第30章孽债(1 / 2)
“真可悲。”
明明对方的每个字都在刻意挑起仇恨,祁寒却依旧是一派漠然,一双漆黑眼眸如同镜子,似乎理智到接近残酷,不会为任何事动摇。
袁彻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一抹算得上无奈的笑:“果然,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心肝的人,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这件事上犯浑?明明这条路不是你唯一的路,却会让你付出代价。”
祁寒轻笑了一下,回答:“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袁哥,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真相,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
“那位检察官呢?”
袁彻问,祁寒的呼吸随即滞住了,沉重地落在肺中。他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略微睁大眼睛,那双瞳仁却依旧透彻如寒潭,漂亮却空无一物。
袁彻的动作一顿,熠熠的火星从他的手上抖落:“我知道自己是因为嫉妒才走到今天,你又是因为什么?肯定不是出于愤怒或者正义感,要不然你早就在我挑衅你的时候出手了。”
辛辣的烟雾粘稠地流动着,祁寒缓缓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笑:“袁哥,有人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只有一个——我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做我自己应该做的事。”
袁彻看着他,伸手碾灭烟蒂,又缓缓把它揉碎,棕褐色的碎屑纷纷散落在桌面上。一时之间,审讯室中只有这阵细碎的摩擦声。
“的确是邓志让我们去销毁证据,但你就别浪费时间找他了,你们找不到。”
袁彻说着,神态中突然显出浓重的疲惫:“我知道我现在的立场不配说什么。但无论你想做些什么,记住,你是警察——不要和林白潜一样、也不要和我一样。”
说完,他恢复成一开始木讷迟钝的模样,不再说话,祁寒只能让警员把他带离。
审讯室又恢复了一片死寂,祁寒从兜里抽出昨天的检查报告。报告上没有显示任何问题,他健康得很,一颗心脏在胸膛中生机勃勃,唯独会因为检察官的名字而痉挛、痛苦。
他撕碎了报告单,把碎纸和烟盒一起扔进垃圾桶。
“祁寒,有重大发现了!”
看见祁寒走来,张楚立刻把手中的东西扔过来:“还记得刚才那个快递吗?里面装着的他妈竟然是邓志的手机!”
果然,物证袋中装着的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布满划痕,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祁寒立刻皱紧了眉:“邓志的手机?是谁寄过来的?”
“寄件人是找到了,但东西可不是他寄的,估计是被盗用了信息。手机上倒是有血迹反应,还有三个人的指纹,但是除了邓志,其余的在库中没有记录。”
张楚咂着嘴说:“撒出去两个探组都没找到这个老家伙的人影,手机却被直接寄到支队,是不是怪事!”
“别找邓志了,手机上都有血,估计本人也是凶多吉少。”
说着,祁寒翻看起手机,竟然真的有九年前的短信记录。但事发当日的短信记录只有一条,发送人是邓大强,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肾有了?写了当没写,也不是什么有用的证据。”
“别这么急着下定论,虽然的确没明摆着写什么,但如果趁热打铁去诈诈钢镚,他或许就能说出点什么!”
祁寒却摇头:“他现在铁了心想要撒谎,你再怎么熬也不能让他说实话。要诈、也要等他完全卸下防备的时候。”
张楚皱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照你的说法,到底要怎么做?”
“立刻向检察院申请逮捕,让他如愿以偿。”
说做就做,钢镚的移交定在第二天。祁寒一上车,钢镚立刻把脸挤到栅栏后:“我们是不是要去检察院啊?就是那什么逮捕之前的例行提审?”
祁寒瞟了他一眼:“知道的挺多,是不是有谁提前告诉你了?”
钢镚立刻一抖,忙不迭地否认:“谁都没有!这事我本来就知道!”
警车很平稳地抵达了珉江市检察院,白霄早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门口。
每次见面,这位市检察院二部的部长始终是一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没什么官僚作态,反倒有股子文人书生的气质。
但年纪轻轻能爬到这种地位的人哪会有善茬,至始至终的温和只不过是这个人的一副面具。
钢镚被架着带走,白霄则笑着说:“真麻烦你来这一趟,辛苦你了。”
“没关系,不过这次的提审是由秦检负责吧,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白霄很爽快点头,又亲自把他带到办公室门口:“他知道你会来,直接进去就行了。”
于是祁寒推开虚掩的门,办公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而秦遥坐在桌后,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有事说事,我没时间陪你聊天。”
祁寒清楚时间并不充裕,于是单刀直入地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邓大强很可能是被唆使后故意作出这番口供,这样就能把侦查重心从邓志身上挪开,以此争取时间。所以他很可能在提审阶段立刻翻供。”
秦遥停住动作,抬起头看他:“邓志有消息了吗?”
“完全没有,根据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很可能已经被灭口。昨天交给你们的案卷和物证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全部了。”
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检察官那一双桃花眼瞥向祁寒,似笑非笑地说:“这可是扔了一个烫手山芋过来。祁寒,敢让检察院帮你收拾烂摊子,你本事可不小。”
祁寒自知理亏,沉默地任由对方挖苦。秦遥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给他:“前天我顺势和邓宏老爷子谈了谈。他提到事发前邓志接到过邓大强的电话,而这通电话说的是医院找到了肾源。”
“这件事邓宏当年就说过,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祁寒突然一顿,眼睛微微睁大:“难道——”
不需要任何解释,只需要恰当的提示就能理解一切,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担任副支队长。
秦遥满意地点头,起身走来:“当年钢镚的手术是在第三人民医院完成,所以我昨天找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这是笔录和相关资料的复印件。”
文件上简单明了,清楚地证明了一件事——当年第三人民医院压根没有与钢镚匹配的可用肾源,唯一配型合适的只有邓锦远,最后钢镚移植的也是邓锦远的肾。
祁寒深深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文件:“我当时也有这个猜测,但即使邓锦远的死对钢镚最有利,也不能证明是他杀死邓锦远——我们缺少证据。”
“还好意思说,只找到一些鸡零狗碎的不就是你们吗?照你的说法,现在永远不可能证明邓大强有罪。”
“秦检,只有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定罪——”
不等祁寒说完,秦遥忽然伸出食指,在距离他嘴唇分毫的地方顿住,像是噤声、又如同锋芒毕露的刀刃:“的确,你没有证据去定罪,但换而言之,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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