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并蒂(1 / 2)
“权力、地位、金钱——这些存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相比较这些无趣的东西,人却是更加复杂无解的存在。有时坚若磐石,有时又会几句闲言碎语一蹶不振,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宋文季嘶声说着,眼睛中迸出狂热的火:“我见证他人的一生,更随心所欲地参与其中,这也是我作为律师的目的。仅仅靠着语言和小小手段就把这些人的一生玩弄于鼓掌,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但你却结束了一切!”
对方的情绪激烈起来,祁寒皱了皱眉:“所以你才憎恨我?”
“我当然不惧怕失败,但我不能接受最后是你找到了真相。比起被你这种天生的木偶结束,我更宁愿是那种大脑空空的蠢货揭露一切。”
宋文季指着张楚,后者立刻勃然大怒:“你他妈说谁是蠢货!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我可不是在侮辱你,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出事实。毕竟六年的时间如此漫长,竟然都不能让你看透这位同事的本质。”
摇了摇头,他嗤笑着说:“实际上祁寒追求的从来不是真相和正义,他可能都不理解这两个词汇。他之所以会成为警察,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让自己去依赖着生活的理由。”
“你他妈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知道祁寒的想法!”
“我当然能知道。因为追求真相的理由可以有无数,但祁寒仅仅是为了真相而去追寻真相——重要的不是达到目的,而是能够有为之前进的理由。”
宋文季思索着,又转而看向祁寒:“虽然你最近表现得就像陷入情网,我其实很好奇你是真的在改变,还是说这份所谓的爱情不过就和碎尸案的真相一样、只不过是你利用来生存的道具?”
祁寒却不做回答,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宋文季有些失望:“果然很无趣,不会哭也不会笑,比玩偶还要呆板。”
他看向正绷紧神经警惕自己的民警,随即重新咧开笑:“如果你们正和祁寒副支队长共事,一定对他那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产生过疑虑,不是吗?但只要联系我刚才的话,你们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
法庭攒动起窃窃私语,心思各异的打量也从各处投向祁寒,张楚立刻怒喝:“都他妈给我安静!宋文季,你啰里吧嗦地说祁寒的破事有什么意思!”
“我总是在最大限度避免武力,而且也没有兴趣针对祁寒这种无趣的存在,但我现在改变了主意——”
宋文季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笑吟吟地说:“我要让这个人的人生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悲剧。”
没有回答,祁寒却突然握起配枪,扳动保险、向后拉套筒,子弹上膛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清晰响起。
“祁队!”
众人惊呼,宋文季的声音更是因为兴奋隐隐发颤:“终于准备做出决定了吗?是要瞄准我、还是瞄准秦遥?对你来说,选择舍弃其中一者究竟是痛苦、还是轻而易举!”
祁寒拨弄着保险,冷冰冰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纤长的睫毛一掀:“宋律师,我本以为你应该还有点聪明劲,但我可真没想到你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宋文季一怔,而他笑得更盛,冷冽褪去后显出的便是足够模糊性别的明艳:“你对我的评价的确无比正确,而这样一个人之所以能找到真相,正因为你不是可以随意操控他人的神明,仅仅是只会躲藏在角落里玩弄口舌的懦夫。”
“你说什么——”
“不过你不愧是律师,竟然能把说闲话和使阴招都粉饰得如此优美动人。按你的说法,那些随时随地嚼舌根的无聊家伙不也个个是神?”
祁寒弯起一双眼睛,没了拒人千里的气势,眉眼间的那份映丽竟浓烈得刺人:“更何况你用来杀死宋国泰的是毛毯,而不是那些奇迹似的言语。你的言语无踪无影,但毛毯和收音机可还留在原地——多可惜,看来你还是需要亲自用这双手才能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宋文季的神情不停变换,最后沉下来,像是要撕碎祁寒一样阴沉沉地瞪着他。
“为什么不说话?宋律师,试着用你那舌灿莲花的技艺来拨弄我的情绪如何?毕竟像我这种木偶,用几句话就让我扣下扳机一定再简单不过了吧。”
在一阵倒吸气声中,祁寒直接把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颌,挑衅似地看向宋文季,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笑意:“要试试吗?试着让我开枪。既然是悲剧,最适合我的结局不正是自我了断?”
“你疯了吗!人质还在他手上,你究竟想做什么!”
张楚压低声音吼道,想要夺下祁寒手中的枪,却被攥住衣领往前一拽。后者的嘴唇颤了颤,接着又粗鲁地把他推开:“别碍事。宋律,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的确成功说服了我。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临时改变我的条件。”
宋文季笑着吐出一口气,下一刻就猛地拽起秦遥的短发,同时把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
数把枪齐刷刷地对准他,而他只是狞笑着,用似乎能咬碎的祁寒喉咙的力气把音节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十秒钟,立刻开枪自尽——不然我就杀了这个人、然后自杀。”
第七法庭骤然被笼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男人嘶哑着嗓子吐出的数字:十、九、八、七——
祁寒却突然扔下枪,像是听见了滑稽至极的笑话一般大笑:“不好意思,你有什么权利让我开枪?是这个人的性命、还是所谓的真相?”
宋文季睁大眼睛:“都你不在乎吗?”
“毕竟就像你所说的,所谓对真相的执着不过只是我把自己困在这个世界的理由,有了新的依靠后,这个目标自然会被舍弃。至于秦检,不也只是一种道具?”
祁寒笑了好一会才勉强停下来,揩去眼角边的水雾:“不过你启发了我。宋律师,接下来在你逼迫我放弃任何一者后,我就会找到新的稻草。”
“新的稻草——”
“如果你活着,我会等到你出狱那天,以复仇的名义尽情地折磨你。如果你死了反而更好,死人只会被活人的意愿捏造——我会咀嚼着对你的仇恨活下去。”
此刻的祁寒在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完全没有平时的冷冽,但漆黑的眼珠中仍是一片足够让人悚然的漠然:“开枪吧,无论你杀死谁、对我都没有任何区别。”
“还真是有趣、有趣!”
宋文季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暴瞪着一双眼睛,面孔涨得发紫,已然丢失掉一直以来的游刃有余,只想撕碎祁寒的那张笑脸:“祁寒,你会害怕死亡吗?”
被质问的人轻描淡写地回答:“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文季随即挥起枪,察觉到枪口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秦遥立刻挥起手臂,手肘发狠撞上他的小腹。
对方立刻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捣得踉跄,而秦遥趁机翻上桌子:“祁寒!”
祁寒立刻把袖子里藏着的蝴蝶刀掷出,刀尖准确无误地扎透宋文季的右手后,又立刻冲上前:“秦检!立刻跳过来!”
“你别这么急着跑上去!我没法瞄准了!”
张楚大声抱怨着,紧接着连开数枪击中宋文季的肩膀与手臂,确保能废去对方绝大部分行动能力。
中枪后的宋文季重重摔在地上,枪从他手中砸落,随即被冲上来的民警夺下。
形势转瞬之间完全调转,第七法庭立刻喧闹起来。祁寒一把扯开秦遥手腕上的尼龙绑带,又一遍遍地抚过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揉散上面的淤青:“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不过刚才可真是惊险,就差一点就脑袋开花了,还好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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