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追踪(1 / 3)
夜色朦胧,江映安身着红色喜服坐于屋内,金丝暗纹的大红盖头覆于面上,将他的视线遮住。
白日时,凤无明和季展峰就已经在院外挂上了带有喜字的灯笼,连带着红绸锦缎铺设而开,如今灯火明亮,将喜字的倒影映照在院外的石板路上,显得一切喜庆而又幽静。
除江映安外,其余人分别藏身与院中各个角落,屏息凝神,等待着作乱之人。
夜半时分,空中浮云撼动,云雾逐渐聚拢起来将月光吞噬。
原本空荡荡的院外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黑色衣袍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他抬起头似是不经意间看了眼身前的院子,发出一声轻笑。
霎时烟雾弥散,瞬起的烟雾将黑衣男子覆盖其中,守在院中的几人视线也被遮挡,失去了男子的行踪。
意识到情况不对,楚陌钰立即起身,手中剑起,玄音带动寒风迅速驱散眼前的阻碍。
然而烟雾散尽,人却已经不在院中。
忽然,江映安布下在门外的铜铃发出响动,三人立即警觉,冲向屋内。房门一开,屋内一片凌乱,铜铃四分五裂散落在地,红色盖头也垂落在桌案上,而原本在房间中央坐着的江映安已经消失不见。
凤无明大惊,急忙看向楚陌钰,声音中都带着焦急,“师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映安他不见了!”
盯着,江映安消失前的方向,楚陌钰眉头紧皱,神色阴沉他暗自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此人竟然能在他的眼皮下把江映安带走,绝对不是善茬。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江映安的踪迹。
正想着,忽然楚陌钰的衣摆轻微晃动几下,他低下头,便看到一张符篆飘动,那张符篆渐渐飘落到他的手腕间顷刻后化作了一条红色细丝。
丝线牵动,似乎是要拉着楚陌钰走出房门。
见此楚陌钰眸光闪烁,意识到这可能是江映安留下的线索,于是不再迟疑。
“你们跟我来!”话音间,楚陌钰跟随着手中的丝线夺门而出。
江映安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发现自己似乎正坐在一顶轿子中,轿子摇摇晃晃地移动着,周围还有人群嬉笑和唢呐的奏乐声。
他想要撩开轿帘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甚至连声音的发不出。
这下麻烦了。江映安额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门外铜铃声响时,江映安便已经警觉。那个身影向着他越来越近,江映安瞬起,欲召出无忧直接将人降伏,然而那个带着斗笠的人力气大得惊人,竟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击,将他打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便已经在这里了。
回想这些,江映安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根由红色丝线正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越过轿辇之外,不断拉长延申。
这跟丝线是用灵力凝聚而成,可以穿过一切阻碍。江映安眸色渐深,接下来只能希望师尊他们能早点找过来了。
一阵风呼啸而过,卷起轿辇上的窗帘,江映安顿时睁大双眸。
刚才帘子被卷起的一瞬间,他看清了外面发出嬉笑声的是什么,是几个纸人。
她们身上穿着夸张的五彩斑斓的衣裙,脸上画着狰狞的笑脸,绯色的腮红分别在脸颊两侧,头上也扎起一个朴素的发髻。
似是看到了轿帘被打开,其中一个纸人转过头,看到江映安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头忽然歪了下来。
“新娘子看见我们了!”纸人的声音尖锐刺耳,还带着极度的兴奋。
江映安被这声音吵得头疼,纸人的声音一出瞬间,轿帘一侧的纸人全部回过头,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新娘子!新娘子!”
“快走,快走!郎君都等着急了!”
彼时风渐渐停止,轿帘顷然落下,将眼前的纸人连同刺耳的笑声隔绝在外。
江映安眸色沉沉,方才这些纸人口中的郎君,很可能就是将他打晕的黑衣人。
偌大的树林中,大红色的轿辇被一群纸人簇拥着向上游移动,跟随的纸人侍女一边嬉笑一边向空中扬洒纸做成的铜钱,红白相互交织,燃着幽绿色烛光的灯笼被提在手中向前引路。
唢呐奏乐声齐天震响,却没有惊动这片树林中的一只飞鸟走兽。
江映安被束缚着坐在轿中,忽然外面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喊声。
“停轿!”
哐当一声,轿子被重重砸下,江映安因为惯性差点跌出去,头也向后撞到了身后木板。
轿子外刺耳的笑声渐渐停止,四周开始变得幽静,连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倏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并且越来越近。脚步声到了轿子前忽然消失,江映安立即警觉,目光紧盯着门帘。
只见一只惨白消瘦的手伸了进来,一把撩开了帘子,顿时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正对上他的目光。
看到那张脸,江映安眉心紧皱,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眼前的人一身红色衣袍,衣领一侧还挂着血污,眼神阴鸷,但这人江映安前一日还见过。正是忘忧村村长的儿子,齐澜。
新娘失踪的背后之人竟然会是他。
此时的齐澜完全没有在村长家时的疯癫模样,反而眸色阴沉,一脸杀意。
他似乎并没有认出江映安,只是看了一眼后起身对着轿外的纸人道:“把人带进来。”
此话一出,原本动作停滞的纸人忽然动了起来,他们撩开轿帘,手如同镣铐一般抓住江映安的手臂,将人拖拽出来,跟随在齐澜身后进入祭祀忘忧神的庙中。
庙宇之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破败的大门焕然一新,门上深红色的漆透出浓重的血腥气息。残破斑驳的墙面也变得整洁,其上还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但这些文字全部都是颠倒的,排列也歪七扭八,完全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两支红烛,曾经摆放瓜果的位置如今换上了酒杯和空荡荡的盘子。
而变化最大的是矗立在中央那座慈眉善目的石像,江映安的目光最终落到石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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