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求你醒过来(1 / 2)
庄园医疗区灯火通明。
最里间的抢救室内,气氛紧张各种监护仪器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慌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数字牵动着每一双眼睛。
谢术躺在病床中央,几乎被各种管子所淹没,无数管线如同藤蔓一般,紧紧抓着他流逝的生命。
他的脸色一片灰蒙,嘴唇青紫,即使在高流量吸氧和呼吸机支持下,血氧饱和度依旧在危险边缘徘徊。
陆止崇和林凇站在病床两侧,脸色是同样的凝重和疲惫。陆止崇紧盯着监护仪,快速下达着指令:“去甲肾上腺素再上调写一点,快!”
护士们手脚麻利地执行着,林凇操控着轮椅,尽可能地靠近床边,手里拿着最新的血气分析报告和微生物培养初步结果,眉头皱起:“耐药菌,多重感染,他对我们现有的高级抗生素反应都不好。他的免疫系统完全是在自我毁灭……”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又一波恶性心律失常袭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谢术的身体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抢救在争分夺秒地进行,设备轰鸣运转,试图筑起一道堤坝来阻挡死神汹涌的浪潮,只是谢术的生命体征仍然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波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再昂贵的药物,再顶尖的技术,此刻在失控的免疫系统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压抑。
当又一次尝试调整呼吸机参数后,谢术的血氧依然没有明显改善,反而开始出现皮下气肿的迹象时,林凇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病历夹摔在旁边的器械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向温和儒雅的脸上布满怒意和痛苦,他的眼眶通红,盯着陆止崇,“你们人类……你们人类到底还要夺走多少才甘心?!”
他的声音嘶哑,在充斥着仪器噪音的抢救室里却无比清晰。
“你们掠夺我们的基因,改造我们的身体,把我们关进笼子,送上实验台,像对待牲畜一样强迫那些女孩子生育!现在,连他……连一个试图挣脱你们那套规则的人也不放过,连对着自己曾经的同类,也能开出这样致命的一枪?!”
林凇的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指骨凸出,浮出用力过度而显出的青白。
“他做错了什么?!错在不该有良心?还是错在……不该对我们这些异类生出丝毫的怜悯?!”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是不是要把所有不一样的、所有你们无法完全控制的……都毁掉才满意?!是不是只有我们都死了,这世界才算是你们想要的样子?!”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陆止崇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爆发震住了。
他看着林凇通红的眼中那深刻的痛苦与绝望,看着他此刻如此失态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他明白林凇控诉的并不是他自己,只是此时此刻,身为人类的他没有办法从这个局面摘出。
这段时间他亲眼目睹的一切,早已让他这个局外人都触目惊心,更不用说同为拟态生物的他们了。
在其他人惊愕的注视下,陆止崇一步上前,越过了病床与轮椅之间由医疗设备构成的屏障。
他在林凇的轮椅前单膝半跪下来,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头,才能与坐着的林凇视线平齐。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凇那双因为愤怒有些发抖的手。
林凇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抽回,可陆止崇却没有松开,他只是将林凇紧握成拳的手指一点点包裹住,再慢慢掰开。
林凇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林凇,”陆止崇低低开口,“……对不起。”
没有推脱这不是他的错,没有承诺会改变一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痛苦与罪责被他以这种方式接住,同时也接住了林凇的怒火与悲伤。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林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记,“我生来就在那个正确的世界里。我知道我的父亲,我的家族参与了一些不光彩的研究,我曾经对此习以为常,认为那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必要代价。我穿着这身衣服,以为自己站在救死扶伤的光明里,却对近在咫尺的黑暗视而不见。”
他抬起头,迎上林凇愤怒又痛楚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直到……我碰到了你们……我才知道,我过去心安理得享受的一切,都沾着我无法想象的鲜血与罪孽。我没办法说我不知道,没办法说与我无关,因为我就姓陆。”
他握紧了林凇的手,继续道,“林凇……我不是来求你原谅,也不是来替人类辩解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至少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类,不会再做那个冷漠的旁观者了。”
他的眼神近乎恳切,仰视着面前的人,开口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让我帮你们,好吗?”
只是还未等到林凇给出回应,抢救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颤巍巍地晃动着。
夏听月冲了进来。
他浑身带着室外的寒意,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一双目光直直地盯在病床上的谢术身上。
所有的情绪在他看到谢术毫无生气的模样时瞬间坍缩成一片凉意。
林凇深深看了一眼夏听月,操控轮椅,无声地退开了一段距离,其他人也默契地将核心抢救区域暂时让出,退到稍远的地方。
夏听月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他绕过呼吸机,避开输液架,最终停在病床边。
他低下头,怔怔看着谢术。
灯光毫无怜悯地倾泻下来,映照着那张脸。
不可否认,谢术放在一众上流圈子中也是长得很好看的。
曾经这张脸上写满他特有的张扬与漫不经心,眼尾眉梢都带着轻佻,又渐渐沉淀出沉稳的棱角。
这两年里,夏听月偶尔会看到他的新闻。
媒体会用杀伐决断形容这位脱离家族自行闯出一片天的谢公子,天花乱坠地说他如何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夏听月试图将这些形容与这段时间他看到的谢术重叠在一起,却发现他们之间是这样如此格格不入。
谢术会偷偷给庄园里的小朋友带糖,会在暴雨停电的夜晚伸出手,会在子弹射来的一瞬间毫无犹豫地挡在了夏听月的面前。
他逗他笑,给他说了许多句对不起,还有整整一百三十七次的脱敏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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