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谁的代价(2 / 3)
可问题就是成果的一部分,不是吗?
【10月】
新一批受体运抵。这次全都是年轻女性,来自偏远地区,背景干净,没有亲人会来找她们。
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来的,她们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我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王春梅、李秀英、张小花……
不久之后,她们会被赋予同一个名字。
【12月24日,平安夜】
实验室里没有节日。只有仪器的嗡鸣和生命监测器的滴答声。
第37号实验体今天有了一些反应。她的手指动了动,我问她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她嘴唇翕动,发出了两个音节。
妈妈。
【?】
这一批实验体全部失败了。
【2月】
听说他们抓来了一个新的拟态动物,是一只雄性狐狸。
我提出了暂停实验的申请。我说,伦理审查必须重新进行,现有的方法对受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们驳回了我的申请。负责人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程啊,你太年轻,太理想主义了。科学进步总是伴随着牺牲,这是必要的代价。
代价?谁的代价?
那些女孩的代价?还是我的?
【3月】
实验继续。我看着名单上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被划去,替换成那个我亲手写下的代号。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我提交了新的申请,我申请将自己列为下一批受体。
他们很惊讶。负责人找我谈话,说我有大好前途,是团队的核心,不必如此。
我说,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项目,了解风险与可能的失败模式。我的身体数据完整,可以作为最理想的对照样本。更重要的是——如果连研究者自己都不敢亲身尝试,我们凭什么将这样的风险施加给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
我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这里我才可以说一句真话。我快被自己的愧疚淹死了。
【4月】懢娍
批准了。
流程快得超乎想象。或许他们也想看看,一个知情且自愿的实验对象会发生什么。
也好。
字迹从这里开始变得不稳定,笔画时轻时重,有时挤压在一起。
11月?还是12月?
疼。冷。热。骨头里有东西在爬。好多声音。
镜子……镜子里是谁?尾巴……耳朵……那是谁?
这一页剩下的,反反复复重复的,只有三个字。
我是谁?
下面又写了一遍,字迹歪斜——我是谁?
一整张纸几乎被这三个字填满,一遍又一遍,力透纸背,像绝望的叩问,像疯癫的呓语。
最后几个“谁”字已经变形,像狰狞的挣扎的人影。
夏听月皱着眉头,指尖有些发凉。他快速翻过这些混乱痛苦得近乎实质化的篇章,纸张哗哗作响,仿佛能听到书写者当时粗重混乱的喘息。
他索性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与前面的狂乱截然不同,这里的字迹再次变得平稳,甚至称得上工整,只是笔划略显僵硬。
只有短短几行字。
实验成功了,我挺了过来。
意识最终找到了那个脆弱的平衡点,原来我在实验过程中这么痛苦吗,竟然失去了自我认知。
我是——
夜风骤然变冷,穿透他单薄的衣衫,激起一层颤栗。
夏听月手一抖,指间燃到尽头的打火机滚落在地,火焰熄灭了。
那本笔记本也从他的膝头滑落,掉在花园冰冷的石板地上,摊开着。
风不识趣地吹来,将单薄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月光比先前似乎亮了一些,它铺洒下来,恰好照亮了最后一行。
夏听月没有立刻去捡。
他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目光凝固在最后一页,凝固在几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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