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呼玛河畔(2 / 2)
没想到湿漉漉的大狗直奔他们来了,甩了甩身上的水,将木棍放在江澜脚边坐定,伸着舌头和江澜大眼瞪小眼,眼神里写满了“它也想吃”。
“不行不行......我这个加了辣椒的你不能吃的。”江澜不知所措,也顾不上它能不能听懂,边解释边环顾周围,企图寻找他的主人。
陈野却已经拿起几串未加调料的肉烤上:“这个可以。”
烤好的肉被江澜撸进一次性餐盘,金毛立刻埋头苦干,风卷残云般吃完,舔了舔嘴边又抬起渴望的眼睛看着两个人。
“你这也太快了啊,怪不得长这么胖。”
江澜看着脚边蹲下的大狗,毛被河水打湿而不再蓬松,确实是个实心的大胖狗,看起来憨憨的。
“可算让我逮到你个傻狗!”一个年轻女孩从不远处的帐篷跑过来,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狗屁股,“看见吃的就找不到家了是不是!”
金毛看到自己的主人过来,立刻心虚又谄媚地低下头。
“不好意思啊帅哥,它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谢谢你们!”女孩道歉又道谢,离开前还邀请他们去自家的帐篷一起喝酒烤串,两人指了指后面停着的车,笑着婉拒。
短暂的插曲过后,江澜拆开拉环,递过一罐被河水浸过的可乐,冰凉的水流带着气泡流划过喉咙,冲淡了烟熏的燥热,蔓延出清爽的甜。
“我们好像又一起吃了味道很重的食物。”江澜挑了挑眉。
“嗯”陈野应着,递给他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上面撒的白糖已融化成一层焦香的脆壳,“就算你现在跟我说要烤大蒜也可以的。”
不远处人声热闹,他们这方寸天地却很宁静。
河水奔流、炭火噼啪、肉串滋滋作响。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静静流淌。
两个人只是靠在椅子里,偶尔碰一下可乐罐,望着远山近水,等风来,也等日落。
“在这里好像有点太舒服了,”江澜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河中,咕咚一声,激起一圈水花,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一想到回去又要继续工作就好焦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拍出来我想要的感觉。”
江澜顿了顿,声音紧接着更轻了几分:“这几天就像逃离了现实生活,偷来的时光。”
快乐越真实,想到回归现实的落差感就越清晰,而最让江澜心绪不宁的,是身旁这个人。
旅途结束后,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将退回各自的世界,从此便再无交集?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捡起一块扁平的鹅卵石,手腕发力,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几下,漾起一连几个涟漪才沉入水底,望着涟漪消散的方向,缓缓开口:
“那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江澜答得毫不犹豫,“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那就够了,江澜。”
陈野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江澜脸上。
这几日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场偏离既定轨道的意外,前途未知,他原本只是来告别这片故土群山,还有他在深山中永远沉睡的父母,现如今却仿佛重新触摸到了一点关于“生活”本身,失而复得的温度。
“明天早上我去给我父母上坟。”他声音平稳,“下午带你出去逛逛,后天我们再出发。”
“好。”江澜点头,“我在家里等你。”
“家”这个字脱口而出,两人都微微一怔。
江澜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日在老楼房书架上无意瞥见的那张一家三口合照。
纯色背景的照片里,穿着警校学员制服的少年陈野揽着父母,青涩的脸上洋溢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毫无阴霾的阳光。
陈野长得更像他母亲,那位照片里穿着警服,目光温柔,气质干练的女子,照片里陈野的父亲穿着橙色的森林消防制服,与藏蓝的警服形成鲜明的对比,笑容爽朗,人看起来和蔼可亲。
江澜能通过那处老房子感受到曾经的温馨,那是那样幸福、充满希望的家庭,是那样一个色彩鲜明,朝气蓬勃的少年。
“他埋在了山上。”江澜又想起那天陈野这句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如今沉默的侧影,习惯性下拉衣摆的动作,以及深埋眼底不愿触及的过往,这一切都与从前照片中的温暖景象形成了巨大的撕裂感。
江澜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探究。
眼前这个人太温柔,太平静,江澜觉得自己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他想要留住这片沉默之下,那个依然温热的灵魂。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按在手机壳的背面,那里藏着一张小小的、有些褪色的照片,还藏着他一个刚刚萌芽的、坚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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