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他也想逃。
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绝了生的念头,可是真的到了死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想死。
那个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逆着逃命的拍品,踏着疼痛,在剧烈的颠簸和震颤中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位面武器的物质正在凝结,氤氲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视线开始模糊,剧烈的恐慌和压迫中,身体也变得迟缓。
她向他走来。
她的拳头上,金属细链缠了几圈,然后擂在水缸上。
一拳、一拳、一拳。
她呼吸的微粒太多了,咳嗽的破锣音偶尔伴随着被呛出的一丝血迹,她用手背擦掉,眼睛坚定地看向他。
是的,他知道她是在看他。不是水缸下方的那枚武器,那坚定的目光所指的对象除他之外别无他人。
【屏住呼吸】
在最后一拳挥出之前,她笑了一下。接着后退一步,蹬地、拧腰、平腕,最后狠狠冲出一拳。裂缝终于变大了,如同蛛网,在裂冰声中缓慢地蔓延开来。
【出来】
她在招手。
【别害怕,出来】
光在向他招手。长久的噩梦之后,终于出现的光撕开无边夜幕,对他讲下了垂怜,结束了永夜中的煎熬。
他的手向布满裂缝的水缸伸过去。还未触及裂缝,波纹一般的能量突然出现,涟漪一般层层荡开。水缸上的裂缝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下一秒又以更加夸张扭曲的形式出现,接着再愈合,再出现。每一次出现都更可怕,更扭曲,如同呼吸阖动。
塞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块材质似乎正在被赋予活性。
那个人类比他更早反应过来。
在粘液渗透,巨口般的裂缝再次出现时,她毫不犹豫跃入裂缝中,刺破如同黏膜一般的阻隔,扑通投入水中。
这不是单纯的水。这件拍品,从水缸,到液体,甚至连水缸当中的塞壬,全部都是这件位面武器的稳定剂,都是为了让它继续保持在平稳的沉睡状态而存在的,现在连续的冲击再加上保管措施的损坏,让它好像......有点被唤醒了。
来自灵魂的痛苦席卷了所有尚未离开这片区域的生物和物品。人类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的阈值,她眼睛已经充血,眼白泛红,血丝成了水中的线,从她的身上缓慢的飘散出来。
船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第二次强震来临时,这枚武器也开始发生变化。如同梦中的呓语,如同秒针行进的微弱响动之后,水缸骤然绷碎,原本的液体蒸发,他们两人被巨力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他眼前突然漆黑,接着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但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感到自己锚点被震碎了。
这并不是像内脏受伤或者骨骼断裂,而是更缥缈,更颓萎堕落的感觉,他能听见身体和灵魂都在分崩离析,意识一瞬消弭,自己正在被迅速同化。
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握住了他已经没有形状,液体般流淌的肢体。
“别怕。”模糊的声音隔着水泡,噗噜噜的冒出来,流尽他的耳道。那个声音说:“会没事的。”
视力突然恢复了,崩坏感戛然而止,有什么被投入了他的身体,他大口呼吸,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前和身体上拍打抚摸,确认自己的存在——直到他听见那一段声音。
一直以来带给他疼痛,令人煎熬的声音,来自那枚武器的声音。
它冉冉升起。
链条飞扬起来,在空中、在剧烈的风压下抽出咻咻的声音。
她还在突进。
空间的大小并没有变化,她始终在前进,然而她与武器的距离却在渐渐远离——直到她开始脱离人类的概念。
他看见她的头发开始反重力的飞舞起来,几缕飞舞着融成一簇,变得光滑、柔韧、弹性,泛着异样光泽,让人想起软体动物或某种半透明的触须。它们飞起来,狂舞着,在空中抽飞碎石和武器挥发出粒子凝成的物质,不断突进,最终一跃而起。
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一次攻击,这是一次抚慰。她或许想要让自己成为抚慰这枚武器的甜味剂,或者稳定它的新锚点。
锚点?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刚才被放进自己身体当中的,是她的锚点吗?
这个疑问的不到答案。
堆叠的积液,怪异的物质不断生成,飞快累计,空气被注入了活性,争先恐后的逃离被吸进肺部的命运。人类的身边出现了一片真空带,她的血液快要沸腾,皮肤因为快要沸腾的血液剧烈地起伏。
塞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求生欲催促他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可是他却艰难地拖动断裂的腿,向那个非人属性越来越重的人类爬过去。<
她快死了,或者说,她已经触及死亡的概念。生命与活性都从她的身上飞快流逝,她正在变成生物之外的东西——但她的声音还没有消失。
活下去。
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思绪正在飞快的运转,然而万千念头之后,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她给了我锚点。
他想。
她给了我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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