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 / 3)
她屏住了呼吸,驴车开动了。
香萼略松了一口气,透过柴火的缝隙看到萧承的手下已经追到了这条街上,在路口四散开来寻找她的踪迹。
远远的,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喊窦姑娘。
驴车哒哒,不一会儿就驶出了这条街。
冷风嗖嗖地从柴缝中灌入,香萼不敢发出声音,往掌心轻轻哈气。
萧承的护卫一时想不到她躲上了柴车,但雪地上有脚印,他们搜遍附近找不到她,回头来仔细勘察,就一定能发现她的脚印突然断在了车辙旁。
稍稍安定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堆柴火要送去哪儿,也不敢发出声响。她必须想好今夜在哪里过,还有天亮了要不要出城去。
脑中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疲惫不堪。
她缩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哪里,突然,静悄悄的夜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透过缝隙,香萼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远处是萧承的护卫们追了上来!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僵硬的手已不听使唤,才一动,身上几根柴火骨碌碌滚落。
驴车猛地停下了,柴火堆随之一震。
车夫骂了一句脏的,下车捡起滚落在地的木柴正要放回去,猛然瞧见柴堆下居然趴着一个人!
“求你带我一段路.......”香萼声音轻微,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她咳嗽一声,尽力提高了一些音量,“求你带我一段路吧,再走一段我就下来了。”
“滚滚滚!”车夫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骂道,“什么时候爬上我的车的,赶紧滚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马,一想到这东西指不定要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粗粝的大手一把抓着香萼的手臂将她从车上扯了下来,看她闭着眼睛躺在雪地上像是死了般一动不动,又有些害怕,手脚并用将她推踢到道旁的树林里,急急跳上驴车走了。
香萼浑身都疼,意识却是清醒的,熬过最初的头晕眼花,强撑着坐了起来,张望四周。
她正在一片树林里。
高大的树木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
香萼颤颤巍巍地扶着一棵树站了起来。
天色比她跑出客栈时更加黑沉了,就连不断飘落的雪花都不能增添光亮。
黑黢黢的茫茫世界,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地上,听在她耳里,动静大得像是这座树林都是她脚下的声音。<
忽然间,人声马嘶,香萼听见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余光里亮了起来。
是萧承的护卫们,或骑马或走路,举着火把在找她。
“窦姑娘,你在哪儿?”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什么回家,那是萧承的地盘,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他们已经知道她在这片树林子里了。
香萼咬了咬唇,大口大口喘着气,扶住一棵树停下了脚步。
这双鞋子不能再穿了,它快要结冰,丝毫不保暖,走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脱下后脚愈发冷了,香萼提起鞋子浑身发颤,但脚步声总算小了不少。
火光四散,香萼不知这座林子有多深,有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一头向黑的地方走。她全身冻得僵硬,冰冷冷的脚小心翼翼走了一会儿,居然从脚心里传出来滚烫的热意。
随之而来的是脑袋发沉发热。
恍惚间,香萼脑中浮现许多过往的画面。
十岁出头的她因为长相可爱偶然被太夫人看中,初进去就不小心说错了话被罚跪了两个时辰;在果园里她背起半人高的背篓,吃不住力摔倒在地,果园夫妇漠然地从她脑袋前面走过;在干娘的裁缝铺里,一边和线儿说笑一边在柔和的日光下理丝线......
萧承低下一张微汗的脸耐心地听她讲赎身的事,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温雅可靠;转而是李观面红耳赤地问她愿不愿意和她定亲,那时他一切都是好的。
萧承在提灯侍从的围绕下幽幽地看向对街的她,带她目送李观被送走,平静地说出这辈子都不会放她走......
那两个小厮的窃窃私语,震天般响亮。
她已分不清是真是假,拖着两条没有知觉的腿直直地往前。
虚虚实实,她努力睁着眼,火光连绵。
倒下的瞬间,她蓦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熟悉的胸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