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萧默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眼睫轻垂，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小程序实时更新着健身房的监控静态画面，他每两秒重复一次拇指下滑的动作，进行界面刷新。

每次刷新后的结果都是[当前1人正在健身]。

萧默清楚这种刻板行为是自己的焦虑情绪导致的，他习以为常，也尽量强迫自己停下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他蹬掉换了一半的运动鞋，起身挂好运动背包，转身回到客厅。

没一会儿，室内缓缓响起舒缓悠长的轻音乐。

萧默盘腿坐在沙发上，宛若一位诵经的僧人，轻阖双眼，嘴唇微动默念读秒，有节奏地深呼吸，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放完了整首轻音乐，他睁眼，轻吁一口气，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在小程序几个不同视角的监控画面中找寻那位正在健身的身影。

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大半夜的不安稳睡觉，偏要往健身房跑。

萧默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满，很快在力量训练区的监控画面中看到了一位成年男性的身影。

对方的面部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但优越的身材条件被完全地暴露在监控画面截图中。

对方正在练哑铃推肩，背部紧贴45度的哑铃凳，宽阔肩膀展开，结实手臂稳固地举起哑铃。

上身穿一件豆绿色宽松运动背心，隐约能看到薄薄布料下胸肌饱满的轮廓。下身穿条黑色运动短裤，侧边设计有开叉，因着坐姿和动作，裤脚往上堆叠在大腿根。

萧默的呼吸微微变沉变重，生出了几分想探索布料之下臀腿肌肉线条的腌臜心思。

在健身房的幽黄灯光映照下，对方暴露在监控镜头下的两条长腿也添了几分暖色，腿部的肌理线条流畅不夸张，跟腱长，显得小腿也更加修长。

萧默一直认为男人身体最性感的部位之一就是绷直状态下的跟腱，两侧深深凹陷，中间长而突，与比目鱼肌相连，线条称得上是漂亮。

此刻的萧默仿佛一位内心阴暗的变态偷窥者，双眼如炬，将监控截图上的男人从上到下细细扫视，并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具符合自己审美的人体画像。

手机顶端忽地弹出一条垃圾短信，提示音使他猛然间回神。

萧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潜意识里构想刻画着男人具体的面部轮廓和五官分布。

萧默为自己的灵感来源和不受控的遐想而感到震惊，于此同时，他的手指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轻摁两下手机侧边键，快速截图了尚未更新的监控画面，并保存在了手机里。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但美色扰心，他到底是没舍得删掉截图。

萧默在心里默默唾弃这番可耻行径，用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的面颊，让自己及时收住发散的思绪。

他又从沙发上站起身，低头看着手机，拇指下滑一瞬，界面再次刷新。

监控中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界面左上角变更为[当前0人正在健身]。

萧默特意留意了下当前的时间，刚好是凌晨一点半。

他换好运动鞋，挎起运动包，这才出发前往健身房。

经过接下来几天的观察，萧默总结出对方每天会在凌晨十二点半左右出现在健身房，基本只做力量训练，一般会在四五十分钟后离开。

萧默通过小程序默默偷窥着男人的动态，从没见过对方的真实面貌，也从没想过要去偷偷看上一眼，只是在脑海中肆无忌惮地勾勒对方形象。

他甚至卑劣地以对方为原型，设定了自己的新漫画主人公。

又过了差不多两周，萧默单方面和对方形成了错峰训练的默契。他每晚都会等男人离开后，再出发去健身房。

等待的时间里他没闲着，而是将部分监控截图打印出来，贴在书桌旁的墙壁上，开始创作新的漫画。

网站风波还未完全过去，萧默没着急发表，而是将完成的脚本和画稿先放进了存稿箱。

萧默有些喜欢现在的状态，每天都很期待凌晨十二点半的到来。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份期待在第三周的最后几天，突然破灭了。

墙上时针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钟，男人的身影却一直没出现在健身房的监控画面中。

萧默这天也没去健身房，他近乎执拗地想要等待男人的出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的期望落空了。

第二日，第三日……

一周后……

无论白天还是深夜，男人的身影都未再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萧默开始失眠，开始摆烂不去健身房，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鼓足勇气，偷偷去见对方一面。

即使他们不会有交流，但毕竟见过了真容，应该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萧默双手抱臂，往后靠进靠椅里，微蹙起眉，在漆黑的电脑显示屏上审视着自己。

萧默很诧异自己竟生出了渴望跟陌生人见面的念想，毕竟他的情绪早就不再因人而波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因为见不到谁而感到心灰意冷，沮丧难过了。

上次有这种心态还要追溯到初二那年，他鼓起勇气报名参加了诗朗诵比赛，刻苦训练多日，逼迫自己融入集体，只为登台一雪前耻，甚至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多次重复着比赛的时间和地点，生怕他们忘记。

诗朗诵比赛的当天，萧默在后台从天亮等到了天黑，一直没有等来父亲的身影。

活动结束，众人散场。母亲从观众席一路找到后台，见他独自坐在窗边，柔声问他怎么了，为何没有登台。

萧默抱着膝盖，很难过地说：“爸爸没有来。”

母亲轻柔他的发顶，“妈妈来了呀，爸爸今天有场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他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