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祁飞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放轻声音道：“我有些失眠，不想一个人待着。”

萧默本想再多问几句，话到嘴边又噤声，不确定以自己的身份适不适合再更进一步地打探对方的生活。

祁飞没听到声音，侧头看来一眼，见萧默眉心轻蹙的苦恼模样，于是问了句：“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声音里罕见地添了几分可怜。

萧默没捕捉到那点反常，匆忙摇头否认，露出几分急切神情，停下脚步，将脑袋从围巾里拔了出来，“怎么会，我当然愿意陪着你！”

紧接着又补充：“只要你不嫌弃我。”

“那今晚我们不回家了行吗？”祁飞的眼底透出了隐隐笑意，又将视线转去了前方，“陪我去看场电影吧，萧默。”

萧默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他们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商业街上。

凌晨时分，附近门店几乎都卷帘门紧闭，只有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和一家老电影院还掌着灯，依旧营业。

悬在半空的电影院灯牌闪着霓虹色彩，映在萧默有些怔忡的脸上。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跟着祁飞走进去。

电影院内，来观影的并非只有他们，但漆黑的环境给了萧默很大的安全感，更何况身旁还有祁飞的陪同。

老旧的座椅相隔太近，两人几乎肩膀撞着肩膀，萧默能清晰地听见耳边传来的清浅呼吸和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响，也避无可避地感受到对方大腿外侧的灼热温度。

这个时间选择来这里观影的大多是饮食男女，基本两两坐在最后几排，不是搂抱就是吃嘴子，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情。

大荧幕上正在放映一部岛国老电影，不可言说的禁忌之恋，透彻的爱情悲剧，结局也十分凄美动人。

整场电影，可能只有萧默看了进去，快要到结尾时，甚至有些红了眼角。

从电影院出来时，外头的天色已微微泛亮。

马路上的车辆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整座城市正在苏醒，萧默想自己也到时间该回到安心老巢了。

可祁飞似乎并不打算顺应他的心意，等绿灯亮起时，迈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萧默张了张嘴，没机会说话，只能先抬脚跟上，随着对方走进了街心公园。

清晨的公园里已经有不少早起锻炼的中老年，萧默有些感到局促不安，低低垂着脑袋，避开与人对视。

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阵香甜气味，有位老爷爷蹬着三轮车停在了正前方。车上座着大烤炉，最外头还摆着几个淌着蜜冒热气的烤红薯。

萧默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他赧然扭头，恰好对上祁飞的目光。

“想不想吃？”祁飞眼里盛着笑意，见萧默咬着嘴唇点过头后，轻抬下巴，一改往常地提出了要求：“那你过去买。”

萧默微微瞪大眼，下意识回绝道：“我不行的。”

“试一试，万一你就行呢？”祁飞靠近半步，一双漂亮眼睛望了过来，语气里罕见带了几分央求意味，“买给我吃，好不好？”

萧默闻言怔了怔，将半张脸埋进了围巾，沉默地跟祁飞对视片刻，稍稍眯了眯眼，有点琢磨过来，对方这几个小时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他有点羞恼，也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但咬了咬牙，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祁飞悄然弯起嘴角，不声不响地跟上。

萧默从始至终都没开口，先伸手指了指烤炉，老爷爷抽出他指中的圆筒后，轻点下头，竖起食指比了个一，随后掏出手机扫码，视线也终于上移，老爷爷赶紧三指下压，笔画一个六的手势，萧默再点头，付款成功。

他从老爷爷手中接过烤红薯，回身时悄悄松了口气，见祁飞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又板起了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此地。

老爷爷朝祁飞疑惑地比手势，指指嘴巴又指指耳朵，祁飞笑着摇头，说了句“谢谢”，快步跟上了萧默的步伐。

萧默闷头走出一段距离，周边无人，鼻尖嗅着红薯的香甜，宕机的大脑才重新运转。他转过身，盯着祁飞，语气笃定：“你是故意的。”

祁飞笑容明亮，脸上早不见半分先前的低落。他说：“其实不难的，对不对？”

打哑谜似的问话，萧默却听懂了，但没给对方回应，只闷头把红薯掰成两半。

祁飞接过其中一半，视线却一直落在萧默佯装平静的脸上，长眼睛低垂，两颊微微泛着红晕，嘴唇沾上滚烫的红薯，变得愈发红润起来，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萧默。”祁飞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像将一颗石子倏地掷进了平静的水面，“你有考虑过谈恋爱吗？”

萧默身体一僵，举着烤红薯的手还停在半空，抬起头，震惊地望向祁飞。

话已出口，祁飞索性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看向萧默的眼睛，继续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萧默的心跳骤然加速，喉结一滚，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你挺好的。”

“那……”祁飞眼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眼下皮肤带点微红，停顿几秒，重新开口道：“你要不要和挺好的我谈恋爱呢？”

完全忘掉了原本的计划，什么慢慢来，什么循循善诱……

祁飞凭借着一腔冲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跟萧默表白了。

“我我我……”萧默的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地扫视四周，语无伦次地拒绝：“不行的……祁飞，这样、这样不行的。”

“那我换个问法。”祁飞出声打断，抓住他微微发颤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缓：“你喜欢我吗？”

萧默面红耳热，埋着头，缄口不语。

他们如果真在一起了，祁飞迟早有一天会厌倦这个无趣又沉默，连家门都迈不出去的自己吧。

到那时，他又是一个人了。

“我们……回、回去吧。”萧默急得声音发抖，后背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祁飞微微俯下身，注视他躲闪的眼睛，放低了声音，又带着几分蛊惑。

“不要急，你回去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