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老虎与花园(1 / 2)
啸林暂时不打算赶路,又是暴雪又是地震,想在荒野内找到足够的食物,对他们这支集齐了老弱病残幼的队伍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既然陈茂能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也没必要太过急于走。毕竟暴雪之后,铁路轨道被雪掩埋,只能等雪化后才能准确找到通往明珠之巅的铁路。
于是啸林认同了陈茂提出的要求,高傲地扬起头,用鼻孔看着陈茂:“我们需要食物和干净的水。”
陈茂也扬起白白净净的娃娃脸,笑得露出一排小牙齿,如果忽略他眼中的精明和算计,他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或许天才都是这样,成熟的灵魂被塞进稚嫩的身体里,言行都与外表不符。
陈茂趿拉着自己的橘子拖鞋,离开前又使劲揉了揉布白的脸蛋,随后蹿到玻璃门后冲着布白笑得灿烂:“小白虎,你喜欢吃什么肉,我让人给你送来。”
“牛肉鹿肉都很好吃。”布白舔舔自己的鼻子嘴巴,期待地看向陈茂小朋友,“我想吃、嗯……其实我想喝盆盆奶……”
陈茂了然一笑:“美味食物马上送到,等你吃饱,可以让我抽一管血吗,一点点就好。”
布白勉强点头,敷衍地嗯了声,表现得很不情愿,以免让啸林发现自己其实十分愿意用一管血换美味的食物。
但即使如此,啸林还是在陈茂离开后表示对布白轻易答应抽血这件事的不满:“你怎么能让随便一个人类抽自己的血?”
“就是用根小针头抽一点点血而已,我从小到大抽过很多次了。”布白甩甩脑袋,趴在温暖潮湿的花园草地上,打了个滚,仰躺着晃动四只爪子,“这里真舒服,对不对大嗓门?”
啸林看着布白软弹的肚子,心头涌起一股躁动,他烦闷地摔打自己的尾巴,坐在布白身前,用眼神描摹过布白的每一寸毛发。
那些藏在绒毛下的皮肤是温暖的,舔起来也是温暖的,身体的温度通过绒毛被啸林感受到,就像是秋天裂开外壳胡乱飞舞的绒花种子,扫过啸林的鼻子,痒得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布白是真的很漂亮,但大部分老虎不觉得他漂亮。
白色的毛发无法隐藏在山林中,这意味着他捕猎的成功率会变得很低很低;无法支撑爆发性奔跑的心脏,意味着他无法拥有庞大的领地,或许只能在夹缝中流浪;柔软、善良的灵魂,无法对抗残酷的荒野,无法让他在孤高桀骜的对手那夺得猎物。
老虎天性慕强,雄虎会选择最强大的雌性作为伴侣,雌性也同样会做出这种选择,一切只为后代的强大。如果布白是野生老虎的幼崽,他或许都见不到太阳,刚出生就会被雌虎一口咬死,省得在荒野的漫漫长夜中度过那些苦痛煎熬。
可是,啸林想,可是那都是野生老虎的事,而布白是一头人类养大的老虎。他的白色皮毛是人类眼中的虎界明星,他脆弱的心脏让他学会了卖萌撒娇,善良的灵魂也赋予这头老虎类人的感情。
啸林不理解爱情,他甚至没有动物繁衍的本能,在来到动物园之前,他唯一追求就是拥有更大更好的领地。
直到遇见布白,遇见这头有些笨蛋的小白虎,生命的终极目标迎来了奇怪的改变。
啸林陪布白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趴着。
他试着理解布白为什么喜欢露出肚皮睡觉,于是也翻了个身,将四肢朝向天空,想象眼前飞来一只蝴蝶,就挥动爪子去扑那只蝴蝶。
淡琥珀色的瞳孔里,忽然出现花园的玻璃穹顶,穹顶外是暴雪后逐渐清澈的天空。人造雾气在这片梦境般的草地上蔓延,各种树木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和露水、和鲜花、和浆果,一并钻进啸林的鼻子里。
东北虎很少会用这样的姿势休息,这意味着他们几乎不会看到叶片和天空的合影。
原来后背躺在草坪上是这种感觉……
啸林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布白了,就像在抚育青青叶的过程中,理解布白为什么要带着这只熊猫幼崽跋山涉水。
老虎做事全凭本能,可突然有一天,这头老虎的生命里出现了一团白雪。
白雪是轻盈的、活泼的,白雪是温暖的、善良的,白雪像是来自故土的呼唤、又好似远方的荒野发出的邀请函。
啸林歪着头,用余光静静看着布白闭上眼睛畅快地打滚,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滚上满身的草籽和露水。
布白和鲁大王混在一起,一虎一熊忽然像是找到了幼时的记忆,用已经长大的身体玩着幼崽的追逐游戏。
你追着我的尾巴,我咬住你的耳朵。
啸林忽然问:“阿白,你说你和朋友们以前都是残次品,那棕熊是哪里有问题?”
鲁大王撅着大屁股,趴在地上找蚂蚁,尾巴甩了甩,表示同意布白说出自己的秘密。于是布白嘿嘿一笑,凑到啸林耳边说:“鲁大王他太胖啦!超重!从小就超重!”
鲁大王忽然坐起来,怒气冲冲地捶地:“我不是超重,俺们熊就是越胖越好,小时候是因为我不会熊叫只会狗叫!你憋瞎逼逼!”
平安汪呜了一声:“你也会狗叫吗?像这样!汪汪汪!汪呜——!”
鲁大王崩溃地向后仰躺在草地上,慢慢挪动后背,往啸林和布白身边靠拢,望向透着雪色的玻璃穹顶,感叹:“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想当年我也是个语言天才。”
“哈哈哈哈哈他除了熊叫,什么叫声都会。”
鲁大王白愣布白:“就你话多。”
布白笑得在地上疯扭,扭到啸林身边,将脸埋进啸林肚子上狠狠甩头,再抬起头调戏啸林:“你的肚子好软哦。”
啸林丝毫不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敞开肚皮:“没有你的软。”
“你怎么知道?”
“我舔过。”
鲁大王默默起身,走到巴拿身边,帮忙捂住了青青叶的耳朵:“小孩子不能听这些。”
慢腾腾的花园里,刚经历天灾的动物们放松地躺在草坪上休息,巴拿终于脱掉了厚重的棉衣,将身体展露在花园中当头洒落的人照阳光下,躺在树杈上摇晃着双腿。
青青叶就在树根处,被鲁大王咬着尾巴,努力学习倒立。后腿蹬在树干上,前掌没扶稳草坪,整只小熊咕噜噜滚到啸林面前,被啸林一爪子又扫了回去。
陈茂带着各类食物走回玻璃房,招呼着动物们:“来吃饭吧,我给你们准备了牛肉、驴肉和水果,还有一大框竹笋。”
布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咬住啸林的手掌将他也拽起来,哼哧哼哧跑到陈茂身边,粉粉嫩嫩的鼻头蹭着陈茂推车的手背。
陈茂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掏出一袋羊奶,在布白面前晃了晃:“小白虎,我给你找到一袋羊奶哦。”
布白兴奋地跳起来,扑倒陈茂的小身板,用长着倒刺的舌头在陈茂脸上打着圈乱舔。陈茂高兴地咯咯笑。如果把布白看成白色小猫,那这真是一副充满童趣的画面,只是布白和陈茂相比,长得实在太大只了,看起来倒像是大猫在玩弄小人。
陈茂在布白身上乱摸,感慨:“好神奇,我竟然摸到了老虎!”
一双稚嫩的小手拨开布白的毛发,在温暖的胸口处摸到了两道疤痕。陈茂疑惑地打量这两道疤,抓了抓脑袋,忽然问:“你是不是莱泊动物园的白虎,白虎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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