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残破的直升机(1 / 2)
对啸林的想念几乎刻进细胞里,梦里是啸林、吃饭时想着啸林、呼吸时念着啸林。生活没有了中心,无论做什么事都没力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许久,久到布白胸口的刀疤已经拆线愈合,炙热的酷暑随着数场大雨的到来而悄然溜走,空气中弥漫起落叶枯黄的味道,啸林依旧没有消息。
去往莱泊山的队伍彻底断联,焦虑已经影响了整个清扫中心,人人都在谈论着莱泊行动的成败,当初没被选上的野兽们纷纷开始庆幸自己没去成,否则现在生死不明的就是他们。
布白时常跳上清扫中心最高的屋顶,在那几乎穿透云层的塔顶瞭望雾蒙蒙的荒野。四下都模糊不清,看得久了,布白甚至会失去方向,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只是一次次地期望着从那不分南北的雾气中能走出身披霞光的东北虎,然后一次次地失望而归。
直到那个深夜。
巨大的爆炸声将半个保护区的人震醒,在明珠之巅城墙与主城区之间的宽广过渡地带中,一架直升机坠落,爆燃的火光照亮半边天空,离此最近的清扫中心率先出动队伍,成群的士兵将烧毁的直升机团团围住,阻挡了普通群众探究真相的目光。但直升机坠毁的消息就像病毒,短短几个小时便席卷保护区,到清晨阳光升起前,所有人都知道了夜里有架飞机在保护区坠毁。
比起官方通报的演习失误更令人深信不疑的,是传闻中反对派的自毁式袭击,人们聊着聊着就编纂出各种新奇古怪的故事,还要再感叹一句,“还好不是炸在我家旁边”。
唯有清扫中心知道这起直升机坠毁事故背后的真相。
直升机爆炸后,狼狈不堪的安德里带着重伤的常宏,被清扫中心秘密派出的巡逻队接回保护区。两人都是清扫中心的重要人物,共同带领队伍出征时,所有人都坚信莱泊计划绝对会成功,直到亲眼看着浑身都是干涸血迹的两人从车上被抬下来,直接送进了医疗站,这份坚信轰然倒塌。
清扫中心的医疗站大部分时候是为野兽军队而服务的,但偶尔它也会为人类敞开大门,例如此时,早已深陷昏迷的常宏被推进手术室,而还有意识的安德里在隔壁病房等待淬火。
从医疗站天台看见直升机坠毁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布白急匆匆跑下来,不慎在人群外脚底打滑,下巴狠狠磕到地板。
赶来的兽医将布白从光滑的地砖上扶起,没给布白任何选择的余地,直接推着布白回到他自己的病房。在房间里,布白抬起自己的两只前爪架上窗台,试图伸长脖子穿过玻璃打探到那据说是从爆炸的直升机中救下的两个人在医疗站发生了什么。但兽医将他关进病房后便匆匆离开,任凭他怎么嚎叫,也没吸引来任何的人类为他打开病房的门。
这很不对劲。
布白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他频繁发出呜呜的叫声,呼唤自己的朋友。鲁大王刚将青青叶送去找胡椒玩,正两爪空空的回来,在医疗站外听见布白焦急的呼叫声,三两步爬上楼梯,闷头凭借蛮力撞破病房加厚的木门,成功解救被困住的布白。
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再厚实的门也扛不住科迪亚克棕熊的全力冲撞。
鲁大王迎上去:“怎么了怎么了”
布白越过鲁大王,将脑袋探出门外张望:“你看到那一大群人没有?”
“哪里有人,我咋没看到。”
“我亲眼看见有两个人被送进了医疗站,其中有一个好像是我们见过的某个军官,可惜我还没跟过去仔细看就被关了起来,现在那些人都找不到了。”
鲁大王靠着破损的门缓缓坐下,沉思道:“要不我们去找鼠群问问情况?”
“那还得等到夜里,太慢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去。”
“这,有点危险吧……”
布白完全不在乎,他将尾巴一甩,走出门外,舒展自己的四肢,就像是优雅地伸懒腰打哈欠:“能有什么危险,无非不就是被打一针麻醉关进笼子,过不了多久又能出来。”
鲁大王没法和布白争辩,自从啸林失去消息后,布白就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失去了玩耍的欲望,对进食也没有兴趣,难道遇到能让他提起精神的事,鲁大王不想扫兴。
他们在医疗站并不算宽敞的楼梯间互相推挤着向上爬,布白吐槽:“为什么人类可以坐电梯,我们却坐不了。”
“你坐过电梯,大概是做完手术回到病房的那时候,你跟着人类一起坐在那个大铁皮盒子里回病房,我和青青叶就只能爬楼梯。”
“我知道,而且你也坐过电梯,你忘啦,莫尔斯基地有很大的电梯,我们都坐过。”
“哦,确实。不过坐电梯没什么好的,那个铁皮盒子一上一下总有点抖,你不害怕它突然会掉下去吗?人类爬楼梯很累才要用到电梯,我们不需要啦。”
“我们爬楼梯也很累的。”布白说着,跳上六楼的平台,“我觉得就是这里,我已经听到人类的声音了,吵吵闹闹。”
鲁大王将布白按住:“你不要乱动,后面都听我指挥,偷偷摸摸这事我熟,我偷过人类很多肉。”
“我们就去听听看这么多人在说什么,听完就走。”布白保证自己绝不会乱跑,缩在鲁大王小山似的影子下方,静悄悄地靠近那拥挤的人群。
人们将淬火围在中心,每个人都涨红了脸,说急眼了就一拳锤上墙壁,丝毫不顾及手术室内正在急救的常宏。
淬火听烦了,厉声斥责他们,随即推开安德里的病房门走了进去,将那群各执己见的下属关在门外。
躲在楼梯口的布白眼见听不到动静,大着胆子往深处走,趁没人注意他和鲁大王,钻进隔壁病房,将耳朵紧贴着墙壁,偷听安德里和淬火的谈话。
似乎是安德里在哭,那样的大块头竟然也会哭?安德里羞恼的哭泣声很难听,但淬火却在安抚他:“行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不过是一次任务,有什么好哭的。”
布白耳朵猛地竖起,是有关任务的谈话!是啸林去执行的那个任务!人类已经回来了,那啸林肯定也要回来了。布白惊喜地用爪子抓磨地板,示意鲁大王也过来听。
安德里在淬火面前哭得更大声了,他嚎道:“我对不起您的信任,您惩罚我吧!罚我钱、降我职,随便怎么罚都行。”
“你那点工资不是全用来补贴鬣狗口粮了吗,我能罚出来你几个钱?”淬火开玩笑,“卖身我也不要,你这样子不太合我口味。”
安德里止住哭泣声,从病床上爬下来,虔诚地用双手从紧贴胸口的衣兜里掏出那瓶脆弱的玻璃试管。试管被软金属层层包裹,那些隔绝辐射的材料被剥离开一个小口子,桥接剂的莹蓝色光芒溢出些许。
淬火屏住呼吸,她压抑心中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伸手将药剂接来。被软金属包裹着的试管仅仅只是裂开一条微小的缝隙,也足以让在场的人感受到属于桥接剂的强大能量。
安德里擦去眼泪:“常宏拼尽全力只抢到这一管,还有一管被反神会的陈茂带走了。丧尸在追桥接剂,应该很快就会到明珠之巅。”
躲在墙后的布白呼吸一滞,同鲁大王交换眼神,将耳朵更加用力的贴紧墙壁。老虎和棕熊的听力都远超人类,正因如此,他们能轻而易举地隔着墙壁听清人类的谈话。
淬火将软金属重新捏紧,对安德里说:“桥接剂有三管,反神会拿走一管,那还有一管在哪?”
安德里愣住,茫然地摇头:“常宏带出来的时候只有两管,我没有进去实验室,所以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周围有异变吗?”
“有!有很多变异的巨型丧尸,还有头巨大的熊猫和一片疯狂生长的竹林。”
淬火微微点头,在安德里肩膀上轻拍:“好好休息,等常宏醒了,让人通知我。”
安德里起身要送淬火,被淬火按住。
她平静地走来,即使莱泊计划已经失败也并未表现出愤怒,而是像探望好友那样带着温和的气息走进病房又走出,没人知道她已经带走了桥接剂,就藏在袖口处。
有兽医追在淬火身后问:“司令,我们准备了足够的药物,能承担全部的医疗需求,那些同去的人和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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