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幼崽(1 / 2)
人类队伍不知道走到了哪,啸林没空管他们,闷头在环境极度恶劣的莱泊山中寻找桥接剂的踪迹。
何摩虽然被捆了,但大概不会真出什么事,常宏没在第一时间杀了他,就证明何摩对他一定有用。啸林不打算耗费自己的时间去时刻守护在何摩身旁,好歹也是个活了三十几年的人类,如果没了他何摩就会完蛋,那何摩也不可能在清扫中心卧底那么久都没被发现。
莱泊山实在不适合活物待,啸林严重怀疑这座山上还有没有活着的东西,无论鸟类还是昆虫都在此销声匿迹,从他上山到现在,连一株活着的植物也没看见。
从腐烂的枯枝败叶中,一头颜色艳丽的花豹猛地窜出,紧接着是头灰黑色的斑鬣狗,也跟随花豹跳上人类曾修筑的盘山公路。斑斓在历经数次呕吐后终于适应了莱泊山弥漫的这股无孔不入的瘴气,她低头沿着面前的公路仔细嗅闻,半晌抬起头困惑地歪头:“怎么回事,一点有用的气味都闻不到。”
啸林继续沿着山路向上:“这里被丧尸群占据太久,就算有气味,也早就被腐臭盖住了。”
“喂,等等,看这!”斑斓走着走着忽然惊叫一声,“这条路里面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兽舍!”
啸林停下脚步,回头顺着斑斓的视线看去,在游客大道左侧,歪斜的路牌指向幽深小径。游客大路再往上就是虎豹园区,啸林曾生活在那里,因此斑斓说的这条岔道,他还真没走过。
“老虎,你想看看布白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吗?”斑斓问,“我记得幼崽保育区有条更方便的路能上山,不用跟着游客大道绕来绕去。”
啸林抬爪在胸前,犹豫片刻后果断朝育幼区的岔路走去。他与花豹差了半个身位,双耳竖起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紧盯那些伫立在道路中央静止不动的丧尸,以防它们突然发难。
“我在育幼区住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变化。”斑斓熟门熟路地钻进建筑内,跳起来用爪子推开门,在空荡的场馆中深吸一口气,被屋子里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宝尼先是帮斑斓舔鼻子,又积极地带着啸林在育幼区参观,那些空着的玻璃展厅,曾经是他们和布白玩耍的场地。丰容设施还是那些,石头、木桩、塑料玩具。幼崽们嬉戏打闹的水池早已干涸,池底有青苔死去时深深刻下的绿色痕迹。
宝尼将黑鼻子贴上玻璃,怀念道:“那个小水池的水还没有我膝盖深,可是小虎胆子小,怎么喊他都不敢下水玩。”
啸林跟着去看干涸的水池,想象这块水池曾经盛满水的样子,幼崽们在水池里打闹,岸上坐着一只胆怯的小白虎,是满屋子幼崽里最好看的那个。
水池旁是塑料木马和塑料球,小木马的红色在这些年的风吹日晒中已经逐渐减淡,玩具都变得灰蒙蒙,失去了过往的鲜艳。
斑斓朝啸林介绍玩具:“东之塔的夏天很热,我们都喜欢在水里泡着,只有小虎不下水。他自己爬上塑料小马,从这头骑到那头,骑着骑着被摇晕过去,干脆就趴在马背上睡觉。睡到我们都从水池里出来,再跟他一起玩球球捉迷藏。”
“球球捉迷藏?什么东西?”啸林在记忆里没找到这个游戏的解释说明,这意味着布白在漫长的荒野之旅中从没提起过爱玩的游戏。
不好,这非常不好。
啸林想到这点,变得有些生气。
好在斑斓紧跟着就向啸林解释:“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小时候喜欢玩球,就轮换着把球藏起来,谁藏球谁就要保护球,要是球被找到,大家就一起压到他身上。不过等我们长大点就不玩这个游戏了,小虎估计也不记得,他心脏有问题,我们都不压他,只让他在最上面压我们。”
啸林不爱听斑斓把布白说得像只傻虎,他板着脸为布白申辩:“实际上他记得很清楚,也和我玩过。”
“是吗?”斑斓半信半疑。
啸林毫不心虚,目不斜视地在育幼区内穿行,走过那些覆满灰尘的地砖,留下硕大的爪印。
宝尼蹦跳着追在啸林身边,缠着啸林一刻不停地问:“小虎还和你玩了什么?你追我赶有玩吗?小马驾驾驾有玩吗?还有还有,他有教你怎么学小鸟叫吗,像这样!哦呜哦呜哦呜呜!”
“玩过。教过。哦呜。”啸林面不改色。
烦死虎了。
根本就没玩过也没教过。
啸林完全笑不出来,他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布白压根不怎么玩这些幼稚的游戏,原先老虎的兽舍里也有丰容玩具,秋千、水池、石头堆,但这些布白都不怎么玩,啸林记得他只喜欢趴在两间笼舍间的铁栏杆那,偶尔哼哼两声,怎么赶都赶不走。
后来他们认识了一只金毛犬,布白虽然体型比金毛大得多,但经常在大草地里和平安玩追逐游戏,还学会了像狗一样撅屁股摇尾巴。啸林一度认为这是平安带坏了布白,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大概是布白憋了好几年,终于遇到个懂他的玩伴,才能再玩几次小时候的游戏。
挫败感油然而生,紧接着是愧疚。
他没看路,走着走着脑袋猛地撞上墙,啸林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满墙都贴着大大小小的照片。
宝尼跳起来拍打墙壁上一张鬣狗幼崽的大头照,兴奋地吼叫:“这是我小时候!这是我!”
短小的嘴筒子、黑乎乎的半张脸,两双大耳朵已初见端倪,傻傻地将鼻子凑近相机,留下了这张看起来有些傻的照片。
墙上几乎都是幼崽的照片,有花豹趴在草坪上舔爪子、有棕熊站起身够苹果、还没长出鬃毛的狮子咬着一条有黑圈纹的白尾巴,啸林觉得那条尾巴像是布白的。
墙体正中央,是五只幼崽的合影。
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棕熊是最大的那个、正在啃苹果,花豹和鬣狗脸挨着脸,狮子则依旧在玩那条白色的长尾巴。
长尾巴的主人,同伴中最瘦弱的白虎,他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仰头看向镜头。
啸林觉得自己的心被触动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慌张地寻找能躲避的地方,不想让自己的异样被发现。但斑斓咬着他的皮毛,生拉硬拽将他带去照片墙的另一侧,从密密麻麻的照片里找出零星几张色调黑乎乎的,扒拉到地上给啸林看。
“这是我们当时一起被救出地下基地的照片。”斑斓用爪子踩住照片的边缘,“你看,这是很小很小的布白,他发育不良,又有心脏病,基地里的人不知道给他打了些什么药,让他一天天虚弱下去。他被莫娜拎出来的时候,比人类的宠物猫大不了多少,很可怜的,小小一个,连挣扎都不会。”
啸林睁大眼睛,从黑乎乎的照片上寻找布白的身影,终于在乱七八糟的环境里,找到那只小小的白虎宝宝。小白虎满眼都是恐惧,不会挣扎,就拼命夹住自己的尾巴,被捏着后脖子提溜在空中。
“这个时候小虎又不太能走路了,他的四条腿没有力气,可能是心脏原因吧,总是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斑斓爱惜地舔舔这几张照片,“后来我们一起到了动物园,本来是被分开养的,但是小虎太害怕了,他的饲养员就说,让我们住在一起吧,这样小虎会好得快些。”
宝尼跟着说:“动物园那个时候对我们都很好的,我们能吃饱饭、每天还有蜂蜜奶可以喝,大家都快快胖起来了,只有小虎还是瘦瘦的。”
“我知道,他食欲不好,总是不爱吃饭。”啸林将布白的照片都拢到身前,珍惜地护住。
斑斓:“因为身体太难受了,吃进去多少就会吐出来多少,但为了能早点做手术,吐了多少就要再吃多少。最危险的时候,我们都听见饲养员说,如果小虎的体重一直不达标,就做不了手术,做不了手术就要做安乐死。”
啸林:“后来他也长胖了。”
斑斓:“对,胖了,重新能走路了。”
啸林:“好。”
斑斓:“其实布白非常喜欢你。”
“他大概不懂什么是喜欢。”啸林小心翼翼地叼起照片,在育幼区找了个隐蔽点的地方,将照片都藏进角落。
斑斓又从照片墙上扒拉下来几张,统统塞进藏照片的角落。她感叹着:“那次做完手术,小虎昏迷了好久好久。我们约好等他恢复再一起玩球球捉迷藏,结果我最先被买走,紧接着就是宝尼和多里奥。听宝尼说,我刚走的那天,小虎就因为情绪激动被重新关进监护室,等他再出来,宝尼和多里奥也都离开了……”
“他一定很害怕,也很担心你们。”啸林轻声说,“你们离开后的那些夜晚都是他独自度过的,那么害怕孤独的虎,直到五年后才短暂拥有过一只不会离开的熊猫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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