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倾诉我的心(1 / 2)
抢救室再度沉入无风之地。
人类推门离开,将完整的空间留给老虎。啸林觉得身上的防护服有些别扭,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想脱掉,未果后也就这么穿着了。
他被何摩裹得匆忙,大脑袋包得像粽子,四肢也露不出来,只能像陆地上的螃蟹那样,横着四条腿慢慢挪到布白身边。
布白的舌头耷拉在嘴外,身体侧躺在床上,双眼紧紧闭着,因为四肢较长,爪子也垂在床外,正好能碰到啸林的脑袋。
于是啸林用自己的脑袋顶起布白的爪子,看上去就像布白仍在跟他打闹,坚持不懈地想踩在他脑门上称王称霸。
但是软绵绵的爪子没有力气,厚实的肉垫也被多里奥抓伤,连血痕都没擦干净。啸林想帮布白舔伤口,又想起何摩说唾液没有药好用,舔舐只会让布白的伤势恢复得更慢。于是他便不敢舔了,而是将下巴搭在布白的床边,静静看了昏迷不醒的白虎好一会儿。
白虎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就像是等比例放大的幼虎,连脸颊边的毛发都好似棉花般蓬松。只有幼虎才会有这样柔软的毛发,成年虎大多不喜欢那总是漫天飞舞的绒毛。
布白脸上的花纹也好看。不像啸林在脑门顶个标准的‘王’字,布白的花纹如同流水般温和平缓地向左右延伸,任谁看都觉得是呆愣愣的,但又有说不出的好看。
“小笨虎。”啸林盯着布白看了好久,没得到丝毫回应,连检测心率的机器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响动,大概布白压根听不见啸林说话。
啸林的耳朵缓缓趴下,整只虎显得落寞又委屈。
距离出发的时间所剩无几,啸林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么多话憋在心里没说。他急着想告诉布白自己的心意,又怕说不清、解释不清,更怕布白压根就听不见。
“阿白,我知道你现在身体难受。你要听话点,人类给你打针、吃药、做手术,你都不要闹脾气,乖乖治病。”啸林语速急了些,“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但很快就会回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要挑食,肉要全部吃完。要是觉得无聊,就喊鲁大王和青青叶来陪你。”
布白没有动静,尾巴搭在床的另一头。
啸林继续说:“不知道你会不会想我,我们俩从认识到现在都没分开过,最开始住隔壁、后来又一块儿逃命。我总以为是你离不开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是我离不开你。要是你想我了,就随便找颗树,对着树根喊我的名字,那样不管我在哪,大地都会把你的声音送到我耳朵里。”
“阿白……阿白,我想和你说件事。”啸林将头扭开,觉得自己不该说,又怕再不说没机会。于是他咬紧牙关,又将头扭回来,贴在布白的耳朵边说,“也许我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件事,大概你也还不懂这件事。但我已经憋得够久了,再不说出来,我放不下心出去这一趟。”
啸林期待地看着布白紧闭的双眼,期待白虎能忽然睁开眼耍宝,可布白仍一动不动,就好像被放进了凝固的空间里,在那个空间,时间停止流动,没有空气和风。
“好吧,你没醒。”啸林垂下头,缓缓后退半步,坐在床边,将两只前爪并拢靠好。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世界上那么多老虎,我都很讨厌,怎么偏偏就被你这头白色小笨虎拿捏得死死的?”啸林半低眼眸,“后来有天晚上,我突然起母亲说,爱一只虎,就是想给他抓最好吃的梅花鹿、带他去最喜欢的小河边游泳、与他分享全部的领地、想要虎生的每个明天都能看见他。阿白,我想给你抓一辈子的小鹿,想告诉你我最喜欢在林海雪原的哪条河里游泳、在哪颗大树上磨爪子,想要在每个太阳升起的清晨给你舔毛、在寂静无声的黑夜带你捕猎……”
“我想和你做的事有好多好多。”啸林念念不舍道,“以前我怕吓到你,怕你觉得我不是只好虎,所以总不敢说,想着一天天慢慢来,结果到现在也没做成功过几件事。”
“我脾气差,请你再原谅我的急性子一次。我很爱你,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伴侣,无法繁衍没关系、永远没有幼虎也没关系,只要生活里有你,变得不像老虎我也愿意。”
“那个时候,在夏尔的小屋子里,巴拿说爱情有多么的美好。我不明白,爱情是人类的东西,老虎要爱情做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啸林轻轻咬住布白的尾巴,一点都舍不得用力,只是含在嘴里,“再早一些,母亲总是把我的毛舔得乱糟糟。她告诉我,老虎一生只能给伴侣和幼崽舔毛。”
“你和青青叶,伴侣和幼崽。”啸林轻轻一笑,“原来我早就爱过,只是自己太愚笨,直到很久之后才意识到。”
“我爱你,真的特别特别的爱你,你要好好治病,再痛也不能放弃。等你病好,我要带你回家的。”啸林将前爪搭在布白的床边,犹豫片刻,轻轻舔了舔布白的鼻子。
医疗站的门从外被推开,门页传来生涩的嘎吱声。何摩已经脱下了沾血的白色长褂,站在门外轻声呼唤:“我们该走了。”
“照顾好自己,我会很快回来。”啸林在布白的爪子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咬痕,没有出血,很快就会消散。
离开时是不能回头的,一回头,见到布白那般无助又孤单地躺着,啸林肯定就走不掉了。
何摩赶紧将抢救室的门合上,门关后,原先规律起伏的心电图,竟有了段异常的波动。
门外走廊中,何摩弯腰帮啸林脱掉厚重的防护服,将老虎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都解放出来。
“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吗?”啸林抬头对着何摩发出低沉的呼声。
何摩愣了片刻,困惑地歪头:“你想说什么?”
“你和鲁大王道别了吗?”
“什么?我听不明白,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带我去。”
于是啸林咬着何摩的裤腿,将他拽到蹲在医疗站外台阶上仰望夜空的鲁大王身边。
鲁大王惊喜地回头:“见着小虎没?”
“见到了。”
“他咋样啊?”
“不好,没有意识。”
鲁大王刚有些期待的心瞬间又跌落谷底,他落寞地弯着腰,蹲坐在台阶上,搂着身旁呼呼大睡的青青叶,唉声叹气。
“你跟何摩?”
鲁大王回头:“啊?咋了?我俩没啥事了,我都看开了。熊是留不住人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头熊而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啸林对此没发表看法,他给青青叶又舔好被风吹乱的毛,这才起身走向大训练场的集合点,那是静谧的夜里最为喧闹的地方,不需要分辨方向就能找到。
“大宝,我去了,你在这好好的。”何摩拍拍鲁大王的爪子,不知道能说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嘴巴笨,人也跟木头似的,一到关键时候,说出口的话都显得无比寡淡。
鲁大王别过头不看何摩,假装很不在乎的样子,但在何摩离开后,还是抬起胳膊,对着那背影挥了挥爪子。
这是人类的‘挥手’,代表‘你好’、‘再见’。
两岁的鲁大王跟着何摩学会的,学完吃了两颗苹果,至今没忘。
集结处的人类比啸林想得还要多得多,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类,反而兽类成了少数。在人群中,鬣狗们都带着栓绳,为首的雌鬣狗被常宏牵着,正是迪丽亚。
迪丽亚的整个族群都加入了这次行动,她很兴奋,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在鬣狗群中,啸林没看见宝尼,但一转头,却从两个不知名的士兵身旁见到了宝尼和斑斓。他低头从兽群中挤过去,走到斑斓身旁:“你怎么在这里?”
斑斓也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啸林的耳朵不自然地向后扭,想挡住神耳植入的伤口,但那道伤口却早已经被宝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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