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老虎需要幼崽(1 / 2)
牛群四散而逃,啸林和布白同步呆愣愣地看着转眼间就空空荡荡的水源地,纷纷尴尬地扭开头,在雾霾般散不开的蓝色中,神色茫然地放空大脑,许久才别扭地将头扭回来。
布白舔舔自己湿润的鼻子:“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有问题。”啸林说。
“你说交配,交配不就是想要幼崽吗。”布白有些闷闷不乐,“其实我比你要大,什么都懂。莫娜安排过很多老虎交配,都是为了要小老虎。我有时候自己在笼舍,能听见他们的叫声。那些幼崽一出生就会被人类抱走,雌虎找不到孩子会很痛苦,在自己的笼子里大叫,可是一两个月过去,他们又忘记自己还有过幼崽。”
布白重新趴下,咬住几棵雨久花,嗷呜一口将那蓝紫色的花苞含进嘴里,又舍不得咬断,只用舌头舔舔花苞。
雨久花是湿地里最常见的一种花,它香味淡、花瓣少、开得也不艳,夜色朦胧下肉眼几乎找不到。可若是发现了,又会觉得它就像是天上掉下的蓝色星星,洒落在水边,拥簇着湖泊或河流。
“我忘不掉那些幼崽,明明是别的老虎的幼崽,为什么是我忘不掉?”布白很是郁闷,“大嗓门,你懂不懂为什么?”
啸林很诚实地摇头:“我不懂。”
“好吧,我以为你也是什么都懂的聪明虎。”
啸林温和地笑:“我一点都不聪明,妈妈总说我是莽撞的虎,在林海雪原里有她和老爹保护我,要是去了西伯利亚平原,肯定会吃苦头的。”
“西伯利亚平原是什么地方?”
“嗯……比林海雪原还要远,冬天很长、平原和森林里有很多流浪的公虎。”啸林慢悠悠地同布白说,遥远的地平线另一端,是常常被白雪覆满的平原,那里的空气是干燥的、冰雪融化时,土地才会变得软绵绵,爪子踩上去、肉垫会留下几个圆滚滚的小坑。
布白好奇地问:“那你说的这个平原,也有小老虎吗?”
“有啊,有很多。”啸林舔舔布白的耳朵,“但是没有一只小虎像你这样特别,虽然我爸妈总说白色老虎是笨蛋,但你不笨,我想他们两个一定是说错了。”
“哎呀!我不是说我啦,我是说像青青叶那么大的幼崽,刚出生的幼崽。”布白嘟囔,“我当然知道我很特别……”
啸林忍俊不禁:“有,也有很多幼崽,但是那里的流浪虎太多了,幼崽想活下来,需要有强大的父母保护。”
“你也在那里生活过吗?”
“嗯,生活过。”啸林伸出左前爪,翻开让布白看自己黑乎乎的肉垫。
那厚实的肉垫上,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疤,圆形、像苹果凹下去的屁股。
“这是什么?”布白去舔啸林的爪垫,被啸林躲开。
啸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这是我亚成年时留下的伤口,我爸是很传统的老虎,认为幼崽长大了就要独自谋生,所以把我赶出了领地。我第一次自己捕猎,就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布白的耳朵嗖地竖起,他紧张地盯着啸林的伤口,心里眼里都被啸林牵动起浓浓的担忧。
啸林感到十分满足,继续说:“我在追一只老赤麂,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被它耍得团团转,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下去。虽然被很多很多树接住了,但有一根锋利的枝丫还是戳穿了我的爪子。”
“是不是很痛啊……”布白将脑袋搭在啸林曾经受过伤的爪子上,用自己的毛茸茸盖住啸林的伤口。
伤口早已经痊愈,经历过多年的生长,这道疤痕模糊不清,相应的,那段记忆也模糊褪色。布白就像是一支强劲的着色剂,轰轰烈烈地闯进啸林的脑海中,把那些他为了生存而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填上颜色。
在荒野中生活的每一天都并不容易,啸林吃了很多亏、受了很多伤,才成为能雄霸一方的地主虎,在荒野中游刃有余地生活,甚至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虎。
就像那个嗜好虐杀幼崽的地主虎一样,啸林从前也是暴戾的,对领地的执着甚至抵过了繁衍的欲望。他杀过十几头妄图挑衅他的流浪公虎,那些尸骨至今仍在林海雪原的深山中不见天日。即使是曾经的虎王父亲,也打不过全盛时期的啸林。
改变啸林人生轨迹的,是偷猎者的子弹。
动物园仅仅用了一年就磨平他大半的戾气,让他变得温和、甚至因为一头傻乎乎的白虎,开始对万物怀抱善意。
这些对老虎来说很多余的感情让啸林不再冷漠,让他放下对领地和故乡的执着,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未知的冒险。
说到最后,还是感情。
被有爱的家庭驱逐,让啸林不再追求温情,来到动物园,又让他重拾幼虎时最渴求的爱。
这份爱,啸林违背老虎基因中的占有欲,几乎全部灌注在布白身上,乃至对青青叶的爱护,也不过是因为布白喜欢。
布白眼睛亮晶晶的,星河湖泊都藏在瞳孔中,啸林轻轻嗅闻布白身上青草的香气,小声说:“伤口早就不痛了,我和你说过的,妈妈在我受伤后为我捕猎,让我活了下来。”
“妈妈真好。”布白翻了个身,重新露出自己的肚皮,四只爪子软软地耷拉着,有些像某只奶油金色的小狗,只差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
啸林也不想捕猎了,陪布白待在湖边看星星,躺在雨久花丛中,耳边是小瓢虫咀嚼叶片的沙沙声,头顶刮起凉嗖嗖的夜风,湖水中时不时冒出些气泡,在出水的瞬间破裂。
天地万物各有所爱,今夜有两只老虎偷偷相爱。
“大嗓门,你再和我说说你的父母吧。”
“你想听什么?”
“嗯……就从你妈妈怎么有的你开始说吧!我一直不知道小老虎是怎么出生的,不过大王说我是被人类从一个大玻璃罐子里抱出来的,你呢,你也是这样出生的吗?”
啸林含着布白的耳朵,把那双总是乱动的耳朵含得湿淋淋:“我不是,我是从母亲的肚子里钻出来的。”
布白和雨久花一起安静地听。
听在遥远的地平线另一端,有片大大的雪原。雪原里有两只同居的老虎,行为很是奇怪,竟然捡了许多雪原中被丢弃的弱胎,遵循自然的规律,抚养它们长大,再驱逐它们离开。
这两只奇怪的老虎在某个雪化的季节,有了只真正意义上携带着他们基因的幼崽,幼崽很爱哭、小时候娇气又叛逆,哭起来没完没了,吵得母虎想把耳朵关掉。
于是母虎的人类朋友给这只幼崽起了个名字,叫啸林……
/竹岸夏
胖出新纪录的青青叶在茂盛的小竹林里翻滚,拥抱着落在地上的竹叶,兴奋地满地乱爬。
一黄一白两只老虎,站在竹林外并肩看着在竹林里疯狂刨地的三只动物。
背着脏兮兮的登山包的倭黑猩猩,挖出了一个大大的竹笋,原地坐下开始剥皮,剥出白净的竹芯,塞到大熊猫的嘴里。
原先能被啸林含在嘴里的熊猫幼崽,此时已经胖成了大气球,背对着老虎坐下时,后背很是肥厚,甚至已经能驮着矮小的倭黑猩猩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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