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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舔舔干净(1 / 2)

布白难得在啸林脸上看见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按理说老虎怎么会有无奈的表情呢?但偏偏现在啸林就是两眼耷拉着,用一种平静到显得疲惫、疲惫中又带着淡淡呆滞的眼神盯着布白。

“干嘛这么看着我?”布白努力咬着被冻实的肉。

啸林被布白脸上头上那些黄色丝瓤弄得心情复杂:“你以前很干净,为什么一天就变得这么脏了?”

“干净?”布白没啃动牛肉,抬起头,下意识用舌头舔过鼻子,带着刚刚啃下来的一堆碎渣,又把脸蛋弄得更脏。偏偏这头已经脏兮兮的白虎还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干净,重新努力啃着冻牛肉,毫不在意道:“我很干净啊,我的毛毛是白色,白色是最干净的颜色。”

啸林将视线转向别处,盯着巴拿的背部,木然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会给自己舔毛吗?还有,爪子怎么受伤了?”

“有只鳄鱼咬了我,所以爪子就成这样了。”布白‘啪’的一声将肿成馒头的大白虎爪落到啸林面前。

巴拿听见声音,捧着南瓜扭头看热闹。他吃饭也很不讲究,南瓜瓤弄得满身都是,恨不得把头塞进南瓜肚子里啃那些最软和的果肉。这一扭头,南瓜籽甚至飞了一颗在啸林脑门上。

“哦,抱歉。”巴拿将头扭回去继续吃饭。

啸林忍无可忍,干脆闭上眼睛,完全让出了牛肉,躺在一旁休息。

“不舔毛,舔毛太累了,反正有莫娜姐姐给我洗澡,毛毛脏了也没关系。”布白顺理成章地霸占整块牛肉,继续用舌头上的倒刺刮磨,刮出一堆带着冰碴的肉沫下来。

“现在没有什么莫娜了,你把自己弄干净点,老虎不能这么脏。”啸林很是嫌弃布白浑身的污浊,甚至也嫌弃自己身上的污渍,于是好好吃了顿冷冻食品填饱肚子之后,他靠着墙,开始给自己舔毛清洁。

布白原本也想有样学样,但没舔两下就累了,索性继续用舌头舔着冻肉,继续刮肉沫吃。啸林听着耳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实在忍不住,跳起来踩住牛肉,严肃地问:“你连肉都不会吃吗?用牙齿咬,咬下来,吞进肚子里,不要一直这样舔。”

“这么大声干嘛?”布白将舌头搭在牛肉上,两颗白亮的犬齿露出,“喏,我的牙齿不好,我咬不动这么硬的肉。”

啸林忍无可忍,想发脾气又觉得没有由头,但是心中就是莫名烦躁。他一口叼起剩下的牛肉,越过还在啃南瓜的巴拿,向仓库外走去。

“我的肉……”布白亦步亦趋跟在啸林屁股后头,咬住啸林的尾巴尖,坏心眼地威胁,“把肉还给我,不然我要咬断你的尾巴了。”

啸林嗤笑一声:“现成的肉都啃不动,还咬我?别把你那几颗小牙齿崩断了。”

布白愤愤不平:“切,你的尾巴又不是铁做的,我的牙也没有那么坏,只是不太稳而已,是这块肉冻得太硬了,等他软一点我一样可以吃。”

“那就跟着我,带你和你的肉去晒太阳。”啸林将牛肉放在仓库外的阳光下。

此时已是八九点,户外温度开始急剧升高,像昨天那样的高温似乎又要袭来。冻肉在阳光下融化得很快,布白守着肉,时不时舔舔血水,以免血气散开太远被丧尸闻见。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布白问。

“猴子喊了几嗓子,我正好在找食物,离得不远,就听到了。”啸林言简意赅。

吃完南瓜又开始啃圆白菜的巴拿,抱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水果蔬菜大拼盘爬上树,低头对树下的啸林解释:“再说一遍,我是猩猩,不是猴子。”

啸林冷眼如利刃,扫向巴拿,巴拿立马歇了动静,默默抱着白菜爬上了更高的树杈,离树下这两头老虎又远了些。

动物园的雾气散尽,短暂的喧闹过后,时间仿佛再度被按下暂停键,一切都静谧着,不曾发出响动,连东之塔保护区外的狂风似乎也吹不散莱泊山的腥臭。

布白抱着肉啃的很是欢快,脏兮兮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甚至有意无意往啸林脸上蹭。啸林挨着布白躺下,与布白后背靠后背,并眯起眼睛做饭后休息。他习惯在吃饱后梳理毛发并睡上一觉,好让食物在肚子里好好消化,尤其是一顿吃太多的时候,更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为下一次的捕猎积攒能量。

但布白完全没有老虎的天性,他吃饭的样子比起进食,更像是幼虎在玩闹。啸林时常觉得布白不是老虎,只是有着老虎的模样。以前住在笼舍,隔着铁门铁锁铁窗子,啸林就认为布白不像老虎,现在大家都游荡在外,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十分爱干净的啸林,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的脏污,即使不慎沾到,也要很快打理干净,因此他每天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用于舔毛,以此保持毛发清洁。

可布白实在太懒,啸林又觉得那身脏兮兮的皮毛刺眼,只好认命地长叹一口气,抱着虎妈照顾虎崽的心态,从布白的头顶开始为他舔毛。带着密集倒刺的舌头就像梳子一样,不仅能剔除脏污,还能将打结的毛发梳开。副作用就是肚子里容易有毛球,需要时不时吐两口,将毛球吐出来。

布白完全没有被强大的同类舔毛时应该感到的屈辱和恐惧,他甚至挪动后腿,将自己更完整地露给啸林,好让啸林能把他舔得干干净净。这一行为连树上的巴拿看到了,都啧啧称奇,高声问:“你多大的虎了,竟然还要别的虎帮你舔毛,不知道的还以为啸林是你妈妈呢。”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大嗓门是公虎啊,公虎是不能做妈妈的,只能做爸爸。”布白开动脑筋,牙齿镶在肉里,抬头时嘴里还挂着一坨被啃得稀稀拉拉的肉串。

啸林看得眼角狂跳,伸出爪子勾住那串没被咬断的肉,帮布白拽了下来,在继续低头给布白舔毛。

“哦谢谢。”布白乐呵呵地猛抬头,险些撞到啸林正在奋力舔毛的舌头,然而他本意只是想蹭蹭啸林的下巴表达友好。

巴拿将白菜啃得嘎嘣脆,仰天长叹:“我们莱泊动物园真的出问题了,把老虎养得跟猫一样,没想到这辈子我这只猩猩还能看见野外来的公虎给圈养的公虎舔毛,真是神了……我老爸知道,肯定要骂饲养员没有把老虎们的野性培养好。”

布白吃饱饭后不想休息,非要跟啸林玩,猴窜到啸林身上,张大嘴巴咬空气。啸林被压倒也没生气,而是盯着眼前那片同样被泥水弄脏过的腹毛,纠结要不要继续舔。

老实说,给同类舔毛已经够离奇了,啸林又不是哺乳期的母虎、布白也不是幼年小虎崽,舔毛行为是万万没理由发生的。舔舔背毛头毛还能解释成互相排解压力,但舔腹毛……

啸林闭上眼,真想直接晕过去。

偏偏布白晃悠着脏兮兮的腹毛在啸林面前转悠,一会儿跟空气打架,一会儿又来抓啸林的尾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巴拿在枝头为啸林答疑解惑:“小虎崽就是这样的啦,我爸经常说,布白就是没有一颗好心脏,要是他不生病,那整个动物园都能被他闹翻天。”

“不好的心脏是什么意思?”啸林问。

“你不知道?哎?你不是一直住他隔壁吗?”巴拿也很是惊讶,“你来的时候,他刚做完大手术没多久呢,我跟着我爸爸去看过,特别特别吓人!要在身上捅一个特别大的口子,用各种刀子在心脏上面做手术,然后再用线把刀口缝上。”

啸林沉默片刻,悄悄在布白的腹部寻找巴拿所说的伤口。那是一道很明显的疤痕,就烙在布白胸前,那里已经长不出毛发了,只能靠四周的白色长毛将它遮住。

先天性缺陷,心室间隔缺损。

在最初被接到莱泊动物园时,饲养员们发现即使他们准备再多有营养的食物,布白也总是瘦巴巴的没有精神。他发育很慢,常常痛苦地蜷缩在角落,起初饲养员以为这是幼虎来到陌生环境后的应激反应,于是向园长申请创办了食肉幼崽混养区,将同一批从非法实验基地救出来的幼崽们重新养在一起。

这种方法在短时间内,确实缓解了布白的紧张,在他发病时,同样从基地出来的动物幼崽们会围在布白身边进行安抚。但久而久之,周围所有幼崽都长大了很多,布白还是和刚来动物园时一样,甚至食欲日渐下降、最后连路都走不稳。

饲养员莫娜多次申请对布白进行更全面的体检,最终园长阿铂尔同意了莫娜的申请,从人类现存最大的保护区-明珠之巅内请来了一批动物医学专家。莫娜原本所做最坏的打算是布白有抑郁倾向,没想到经过几次精密医疗器械的检测,专家们发现在布白的心脏内,有一个‘洞’。

这个小洞的存在,阻碍了布白的生长发育,使血液无法顺畅地流通,也就成为悬在布白头顶的一道催命符。

布白跨过啸林,将肉乎乎的肚子搭在啸林的后背,用舌头卷起巴拿掉下来的两片白菜叶,咔嚓两声嚼碎吞下肚。

吃完他耷拉着舌头,嫌弃道:“呸呸呸,真难吃。”

“难吃就别吃了。”啸林说,“吃肉去,别乱动弹。”

“我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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