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惯会使阴谋诡计的虫族,这次用的,可是纯粹的阳谋。
它们已经将一切底牌都掀给了人类看,提出了一个对人类而言几乎无法拒绝的要求:只要交出裴生流,就能够获得驱虫药剂的配方,虫族还会彻底地离开人类疆域,再也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这一场交易,对虫族并不亏。虽然它们原本打算通过寄生的方式渗入并在背后掌控人类社会,但哪怕是虫族,也更想活在光明当中而不是永远只能过着隐藏自我假扮人类的生活。若不是下一任虫族女皇一直无法出生,它们也不会如此委曲求全。
而如今,裴生流出现了。他的出现不仅带给了星际人类们希望,同时也让虫族看到了女皇诞生的曙光。
虫族是真心实意想要做这场交易的,也的确会实现诺言,在得到裴生流之后就远走,在新任女皇的带领下寻找下一个栖息地,它们也信心满满,觉得人类肯定会愿意达成这笔交易。
毕竟当年就连一场小小的边境战争都能让人类选择送出一个无辜的少年,如今面对寄生阴影这样关乎种族存亡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吗?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没有虫族想象中那般轻易。
*
出于恐惧怯懦,想要献出裴生流的人的确不少,尤其是那些已经记载在联邦所公布的「疑似寄生虫族宿体」名单上的人员的家人们。那些疑似宿体在名单公布之后就被统一看管到了两国的军区当中,虽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也严格限制了自由。
这些疑似宿体的家人反而更惨,作为和宿体最亲密的对象,同被寄生的嫌疑是最重的,堪称是受到了无数冷遇和排挤,也是最迫不及待能拿到驱虫药剂配方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担忧寄生虫族的危险性,又或是觉得裴生流作为救世主理应牺牲自我拯救人类的“意见领袖”们,不断地发出呼吁让人们坚定信念共渡最后的种族难关,还用着毫无掩饰的寡廉鲜耻之词要求裴生流站出来主动牺牲。
后者,以源一教的教徒为最,首当其冲的便是教皇。这群人已经被《源一圣经》当中记载的救世主教义迷昏了头,只觉得如今发展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在往裴生流舍身救世最后功德成圣并返回其造物主父亲身边继续庇佑人类的路上走,对眼下的情况欣喜还来不及。
教徒们喜气洋洋的模样,可谓是和其他因寄生虫族而愁眉苦脸的人们大相径庭,开心到很是欠打。不过因为源一教成员90%都是不可能被寄生的beta,他们也是保存力量最完好的一个,实力地位反而在这混乱一片的情况下提升了。
不过还没提升多久,源一教就发生了件能够动摇根基的大事——当代圣子斐尔·维斯塔公开宣称绝不接受虫族条件,绝不能让裴生流又一次成为牺牲品,并且以和教会理念不和的理由退出教会,还带走了一大批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教徒。
教会当然愤怒至极,立刻将斐尔以叛教罪论处,但更多却也不能做什么了。毕竟斐尔可是研究出了鉴别药剂的大英雄,不知有多少人等着他继续研制出驱除药剂呢,若真能成功,那不仅能大大打击虫族的嚣张气焰,还能保住裴生流,岂不是两全其美?
斐尔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在郑重坚定地向公众表达立场后,便又埋头在研究室当中。若非裴生流派了人去专门看管他的身体情况,斐尔都能不吃不喝为了研究药剂把累到猝死。
除了斐尔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坚定认为不应该交出裴生流。
这些人当中,处处可以见到眼熟的身影。
比如帝国皇太子陆焱,比如国际大明星伊莱亚,又比如机甲大师格雷,更不用说联邦大总统弗丽嘉,各个都是举世知名的人物,用着相当激烈的言辞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坚定反对人类将裴生流当牺牲品交换安宁。
激烈到什么程度……伊莱亚也就算了,陆焱和格雷在社交媒体上发的言论差点因为“措辞不当”而没过审,而弗丽嘉更是将已经通过的「荣誉谋杀」法案再次摆在了人们的眼前。
如果说这些是因为和裴生流关系亲密而护短的话,那还有很多清醒理智之士站在了“不交易”的这一方。
他们当中或是有人认为虫族是出尔反尔的阴险狡诈之徒不值得信任;或是觉得虫族得到了裴生流后会引来更大的灾难;或是觉得人类不应该向虫族低头展现怯懦……
也有很多人单纯地心疼裴生流,觉得这位唯一的enigma已经背负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而人类的命运不应该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应该集体去面对。
而在这一片浑水中,有一个人的出现,将之搅得更加混沌。
——晏临白。
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晏临白,早已失去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和万众omega心中那个温柔高贵的英俊总裁相差甚远。他的脸色很苍白,眉眼中满是疲惫,但眼眸却一如既往明亮地惊人。
作为已经被确定为寄生宿体的一员,晏临白本应是被看管起来的,但是他又是被虫族点名可以试验驱虫药剂的对象,便在其父亲,帝国元帅晏青的保护下前去和虫族做交易。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晏临白在前往交易地点途中,就偷偷逃跑。他到底是格雷大师的大徒弟,再没有天分也耳濡目染学到了一些东西,便自己找了个荒星落脚,在用捡来的光脑给裴生流发了一条消息后,开始了全人类疆域的直播。
他给裴生流发的消息是:【小流,对不起。但师兄永远是你最温暖可靠的港湾。】
他通过直播公布的消息,则引来了更大的震惊。
原来晏临白在二十岁时曾经被虫族劫走,足足过了三个月才被父亲晏青救了回来。但那其实是虫族故意放手的,它们想让身份高贵的晏临白成为潜伏在人类社会的一颗棋子。
所以,晏临白被寄生的时间已经有足足六年,他已经达到了寄生的第二阶段。自被寄生后,浑浑噩噩时光一直持续了下去,这期间,晏临白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多出了一个灵魂,多了一个第二人格,总会和自己抢夺身体的掌控权,还会限制自己说出寄生的真相。
到后来,他几乎都在信息素的操控下放弃了活着的念头,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当晏临白心甘情愿永坠黑暗时,他也就会变成一只傀儡虫了。
就在这时,晏临白见到了裴生流。
要去见裴生流,是寄生在晏临白体内的高等虫族。它像是觉得已经差不多掌控了宿体,便志得意满地开始为虫族暗地做事,而它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接近裴生流,用着“好友”的名头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裴生流实在是太清冷难近,令那寄生虫屡战屡败怒不可遏,但身体里晏临白的意识却惊喜地发现,自己在裴生流身边的时间越长,就越能长时间保持清醒,甚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为此,在军校共度的那段时光中,晏临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了裴生流的身边,他的头脑越发清醒,心却越发沦陷。晏临白看着冷漠却温柔,强大却脆弱,孤独却坚强的裴生流,忍不住就想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只想看对方冲着自己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裴生流呢?晏临白几乎心痛地想。可为什么要让如此狼狈的他爱上一个人呢?
如果是未被虫族寄生前的晏临白,哪怕和裴生流都是alpha,哪怕对方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会热情而执着地追求心上人,可是他一个随时都能“死亡”的宿体,又有什么资格去期盼未来?
所以晏临白讨厌陆焱,讨厌到了骨子里,他觉得自己若是追求裴生流的话一定能做得更好,所以才在收到他们婚礼请柬时嫉妒得要命——那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幸福啊。
在意识到虫族对裴生流不怀好意后,晏临白用尽了意志力和体内的寄生虫争夺意识,但根本没用,他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更令其心痛的,是他能“清醒地”意识到寄生虫利用自己的身体和身份做了多少坏事。
在裴生流和陆焱的婚礼上,给琉璃花酒中放驱虫药剂,让陆焱性情大变的是他;
透露出陆焱的行踪,让高等虫族去袭击体内已经没有寄生虫族的皇太子的人是他;
和宿怀深夜交流,为其布置虫族下发的任务的人,还是他。
晏临白体内的寄生虫不想让宿怀透露出更多信息,才突然出现阻止宿怀和裴生流的对话,却没想到因此让裴生流被宿怀推下山崖。
望见裴生流坠崖的瞬间,晏临白几近崩溃,内心的剧痛和灵魂的哀鸣让他迅速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想要去救裴生流,然而一切都来不及。
晏临白恨透了自己,他甚至想要自杀一劳永逸,但体内的寄生虫却不许他这么做。他渴望看到裴生流,却也不敢多接近,生怕做出更多的错事,才会在之后明明裴生流去哪儿都要跟在身后,却不与对方做更多交流。
但向来将自己作为师兄敬重的裴生流居然没有对晏临白突然的疏离行径感到惊讶,甚至一句疑问都没有,晏临白就知道,裴生流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什么。
这也不意外,毕竟小流一直那么聪明又敏锐,有他做对比,自己在师父面前只是个愚钝不堪的大徒弟而已。
晏临白苦笑着,想着心中最温暖的回忆。和裴生流一起在军校度过的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爱上了对方,反而深深庆幸在生命的尽头,他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并从心上人身上得到了空气与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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