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在听完裴生流和陆焱的故事后,法洛呆若木鸡,愣在原地,迟迟不能动弹。
他浑身颤抖,雷鸣般的心跳,火灼般的喉咙,他仿佛被浸泡在岩浆当中即将灰飞烟灭,又像是囚于冰窟牢笼随时僵冻而亡。
明明就站在厚实坚硬的大地上,灵魂却逃出痛苦不堪的肉/体,并非想获得自由浪荡天际,而是意图前往那人身边,问上一句为什么。
那对法洛来说,最重要的,最敬仰的,最倾慕的,最依赖的人;
那对法洛而言,如兄如师,是友人也是主人,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人。
问裴生流——为什么会爱上陆焱这样不值得的家伙;为什么容忍陆焱伤害自己;为什么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
但这些问题重要吗?其实不重要。因为爱情本身就是没有理由的,又充满风险,裴生流当然可以爱上任何人,强大如他也难以避免受到情伤。
法洛不是在裴生流的精神世界中看到了那一树一鹿,对此早有预料,也听过哥哥陈述情史了吗?
所以法洛更想问的,是自己。
问自己——为什么在听到事实真相的瞬间,他除了理所当然的愤怒恨意外,还有无法抑制的酸涩妒意?
哪怕是在和裴生流重逢那日,那袋法洛抢着要喝下的酸柠味营养液,也远比不上他此时心情的万分之一。
但这也不重要。起码在此时,不重要。法洛想。
他发过誓的,在重逢时,在不想承认身份和自己相认的裴生流面前,信誓旦旦地发誓——“以后的酸苦辣都由我来替哥尝!所有的困难危险我来替哥抗!哥只要每天快快乐乐地做世界上最幸福的alpha就好——只要有我在,哥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他要遵守诺言才行。
如果哥哥舍不得报复,那就由我来;如果哥哥不忍心伤害陆焱,那就由我来让这个人渣付出代价。
裴生流是法洛捧在心尖,视若神明的人。他怎么能允许有不长眼的东西,去肆无忌惮地对裴生流加以贬低、鄙夷、抛弃和攻击?
法洛转身,一步一顿地,朝仍在举办庆祝晚宴的宴会厅走去。
被其留在身后的两个omega看着他的背影,感受到法洛那汹涌澎湃的庞大精神力中的怒火滔天,就像是随时都恨不得与世界同归于尽一般。
尽管不清楚法洛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但这两人总有种自己闯了大祸的不妙预感。
*
“少、少将?你怎么了!”
比法洛先一步踏入会场的,是他那带有鲜明攻击意图的精神力,以及本应清甜如今却苦到发涩而充满压迫感的血橙味信息素。
会场内众人全都被这凌厉至极的alpha信息素压得动作停滞,脸色惨白,呼吸时都像是口鼻被蒙上了一块血橙手帕般艰涩——但他们远不是最痛苦的,只不过是被牵连到的而已,真正被信息素剑指针对的陆焱,已经身形一晃半跪在地上,英俊面容落满豆大汗滴,抓住喉咙却怎么都获得不了充足的空气。
在星际人类当中,alpha主攻伐,omega主调和,如果两者等级相同,omega哪怕无法做出反击,却也是能够在alpha的攻击下完美保全自己的。
但如今s级的陆焱却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不仅是他,整个皇太子护卫队的高等alpha都被法洛的信息素压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阴沉着脸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宛如死神出场的序曲。
由此可见,不同等级之间的能力差距之大。而法洛更是即便在sss级当中也最为强大的那一个,在他面前,安保严密的帝国军队就像是纸糊一般。
无论是陆焱,还是皇太子护卫队,在这一刻,都忍不住想起了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即,在婚宴那日,裴生流的拒捕。
裴生流明显是个比法洛还要强大的alpha,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像如今的法洛一般用信息素压人,用精神力攻击,连手都不会弄脏,但他并没有那么做,甚至在占据大好局面时选择投降。
为什么?……这还用问理由吗。陆焱的眼眶隐隐发热。他发现自己在婚礼过后,总是在后悔,可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又有什么用呢?
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那个看似清冷孤傲的alpha,藏于骨子里的温柔呢?
就在陆焱的脑子被一片混乱占据之际,有个人挡在了法洛的前方,那竟是法洛的副官,他的出现和阻拦,让帝国人意识到眼前的暴动并非是联邦准备翻脸,只是法洛个人的行为,不禁在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可法洛为什么要这么做?
副官也很疑惑,他作为跟随在法洛身边已久的高等alpha,对那血橙味信息素的抵抗力要比同级别的a强上不少,此时也算是行动自若。
他抓住法洛的肩膀,十分焦急地喊着:“少将!你怎么了?你是精神力暴动了吗?清醒一点,我们现在很安全,并不在虫族战场上!!”
这话一出,原本慌乱不解的帝国人才终于明白了这番闹剧的原因。也是,法洛年仅二十二岁就是少将了,定然在战场上经历过惨厉的厮杀,精神世界估计一塌糊涂,突然引起暴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有几个贵族在心中期待,若是自家孩子中能出一个和法洛匹配度极高的omega就好了,哪个正处于精神力紊乱的alpha,能挡得住高匹配度omega在自己狼狈时刻的救赎?
然而,法洛根本没打算接下副官给自己的台阶。
他知道副官这是在帮自己的异常行为找借口,因为开荒军的所有人都知道法洛的精神世界健康得很,甚至比某些新兵都要干净纯粹,简直就像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
但小狗在维护主人时,是会发狠发疯的。
法洛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澄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晴空万里,反而蕴藏着雷霆万钧。
他在开荒军众人担忧的目光下,突然抬手,拿下了自己军装上的肩章,甚至还卸下了别在胸口处的众多功勋奖章,将其郑重地放在了副官的手上。
他自己的复仇,不能牵扯到国家。哪怕此时法洛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但也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着联邦对帝国的态度,所以他必须先撇清关系才行。
“我,法洛·阿尔蒙特,决定从联邦军部退伍,卸掉少将之位,辞去开荒军首领的职责。”法洛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到执着,“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联邦公民而已。”
开荒军众人同时出声:“少将,你在说什么?!”
法洛没再理他们,而是继续往陆焱的方向走去,他的蓝色眼眸紧缩,就像是在遇到猎物时会竖起瞳孔的野兽一般:
“接下来我的言行举止,仅代表我自己,和联邦帝国都毫无关系。一切都是私人恩怨。”
“所以,阻挠我的人,无论是谁,都绝不放过。”
*
其实法洛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先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再动手的。只能说在裴生流离开的这十年间,在成为联邦军人后,他的确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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