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姜斯珩到底是个高三生，因此没有在首都停留太久，陪安熠过完周末就回了s市。也许是姜斯珩的到来鼓舞了士气，接下来的突击训练，安熠表现得都很好。老师给他鼓劲，说如果保持这样的状态参加第二轮集训，成绩肯定比第一轮好。

就这样，第二轮集训也开始了。比起上一轮，安熠状态要松弛很多，因此当最后结果公布，宣布他成为最终的六个人选之一，将作为代表参加暑期的imo比赛时，他没有太过惊异，而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冲看过来的镜头露出完美笑脸。

这两张照片后来登了新闻，在社交网络上引起一阵讨论，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到s市后，由于要备战国际赛，因此安熠向温娴、安顺报过喜，婉拒了温娴要庆祝一番的提议，仍旧全身心投入，围着竞赛打转。

另一边，高三一模成绩出炉，姜斯珩考了一个高得吓人的分数。彼时他俩找了个无人的教室上自习，看到那个可怕的数字跳出来，安熠连手中的笔都不会转了。

虽然只是模考，但这样一个接近满分的数字，真到高考，姜斯珩也未必考不出来。

姜斯珩看他傻呆呆看着自己，一时好笑，伸手撸一把安熠的头发，一本正经调笑说：“怎么，第一天发现我很厉害吗？”

“。”

安熠没忍住，把内心的吐槽说出了口：“做什么都很容易的人生一定很无趣吧。”

姜斯珩却煞有介事道：“谁说的，我也有搞不定的事。”

安熠疑惑：“有吗？”

“你啊。”

“……”

安熠咽下自己的无语，收起面前的习题集，摆出一副“我想谈谈”的认真模样。姜斯珩也有样学样，对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他问姜斯珩：“你有想去的学校吗？”

姜斯珩则反问道：“你呢？”

安熠一怔。

“有学校在联系你了吧。”姜斯珩说，“你怎么想？”

安熠静下来，垂下眼。正如姜斯珩所说，已经有不少高校在联系他商量保送事宜。如果接受保送，接下来的学业压力就会大大减轻，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为以后的学业做经济上的准备。但是相对的，如果真去学数学，未来的学业打算就要重头来过。温娴也来问过他的想法，可他一直下不了决定。

他没想过和姜斯珩能有以后。且不说复杂的家庭关系，单论性别，就是一道无法轻松跨越的坎。姜行舟已经在瑞士长住，姜时禹也在把自己的商业重心逐步向外迁，如果没有他，姜斯珩说不定早就出国了。他现在做出的决定，会进一步干扰姜斯珩的去留吗？他还能自私地留住姜斯珩多久？

——“你担心的事情，都有我在你面前挡着。”姜斯珩曾如此对他说，可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利用姜斯珩的感情、或是偏爱，而躲在他身后吗？

“发什么呆？”

安熠回过神，抿抿唇，看向姜斯珩。他轻轻说：“我想等考完再说。”

他说的是国际赛。国际赛是7月，在挪威举行。算算时间，正是差不多是高考成绩出炉的日子。姜斯珩听明白了，而避而不谈与往后拖延的言外之意，他也未必没能读懂。姜斯珩眯一下眼，再次伸手去揉安熠头发。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

两个月后，高考如期而至。

考前一周，作为考点，学校放了假。

温娴来到学校时，听到操场上人声熙攘，是高三的学生们在拍毕业照。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姜斯珩。他身上穿着校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依旧是一幅散漫而不经心的模样。他个子高，原本应该站在队伍外侧，此刻却被众人起哄着推推搡搡，来到中央站好。摄影师也从相机后探出头来，笑着指挥站位：“中间那位帅哥，再往左边偏一点，再左，哎好，大家看镜头——”

温娴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看着眼前的热闹与生机。学生们拍完照，也没急着散，而是三三两两结伴成群，拍照留作纪念。姜斯珩是其中最受欢迎的一个，隔着距离，温娴看不出来他与前来邀请合照的女生说了什么，总之是他、连带着成杰与娄昱，一同与形形色色的女孩子拍了照片。

作为母亲，她当然知道姜斯珩在学校里很有人气。刚上高三，他和自己提出要住校，回家时又总是心不在焉，她几乎都要打趣一句是不是谈恋爱了，才会想多点时间待在学校里。可眼下看他对女生们客气疏离的态度，也确实不像是有恋爱对象的模样。她讶异于姜斯珩对姜玙的情感深厚至此，一面又多少感到欣慰，欣慰两个小孩仍旧亲密如初。

温娴在这头兀自走神，末了，还是娄昱眼尖发现了她，这才拐了拐一旁的姜斯珩，示意他朝温娴所在的方向看。

姜斯珩回身投之视线，母子俩四目相对。温娴回过神，抬起手来，冲儿子摇了摇。

与娄昱、成杰简单问过好，姜斯珩便带着温娴离开了人群。他已经猜到温娴此行用意，两人并排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上，温娴问：“小玙也放假了吧？”

“嗯。”姜斯珩答，“他7月有比赛，说是要趁着假期继续培训。”

“哎，小玙这孩子。”温娴轻轻叹了一声，“当时他老师来跟我说，他有天分，不参加竞赛可惜了。他聪明上进是好事，可我本意不是想他这样把自己往紧里逼呀。”她看姜斯珩不言语，又问道，“7月份比赛吗？在哪里？”

“挪威。”

“是吗？”温娴笑道，“那正巧了，我到时陪他去吧。”

姜斯珩则似笑非笑道：“您要去挪威，姜行舟不也得一起去吗？您不怕他又闹了？”

温娴略带嗔怪，拍了大儿子手臂一下。“舟舟身体恢复很好，也比以前懂事多了，不见得对小玙还有成见。”言谈间，两人到了宿舍门口，温娴收了话题，推门要进：“到时再说吧。小玙这回考完，怎么也得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了。”

“嗯。”

宿舍房间整洁干净，阳台上留了一条缝儿，夏风吹过，将悬挂的衣物吹起一点褶皱。

温娴简单环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两张床上。她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她知道姜玙有一点轻微的小洁癖，故而两张床都收拾得很干净，被褥铺得松软而平整。但另一张床，怎么看都平整得过分，像是没怎么睡过一样。况且，为什么——只有一张床的床尾储物柜上，放了纸巾、湿巾这类常用物品？

她轻轻皱起眉，便见姜斯珩自然走向那张异常平整的床，从柜顶拿下箱子，又拉开一旁的衣柜柜门、抽屉，露出其中摆放的明显属于他的物品，开始整理打包。

温娴回过神来，心道自己或许想多了。她走到姜斯珩身边：“东西多吗？我请老陈进来，一会儿帮忙收下被褥。”

“不多。”姜斯珩错开一点距离，“我来吧，您坐着就行。”

将行李收拾好，又去接了下课的安熠，三人一同去附近用餐。温娴原本想将两个孩子都带回霖雨园，但架不住安熠以非常合理的理由拒绝：“假期有赛前培训，住学校会比较方便”。

即便是这样合理的理由，安熠在说出口时，仍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好似自己拒绝温娴是件非常不识好歹的事。温娴没有再说那些“别再把自己当外人，也别把我们的感情当成负担”的老生常谈，只是搂过安熠，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