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是夜,安熠睁开眼睛。
窗外雪声簌簌,伴随星光洒落一地。安熠偏过头,模糊看到姜斯珩陷入沉睡的侧脸。
姜斯珩的长相生得同姜时禹有七分相似,冷下表情时,显得凌厉而冷硬。但与此同时,他的眉目轮廓又很好地中和了继承自温娴温婉长相的优点,让此刻沐浴在月光下的脸庞,平白染上一丝温柔。
他们睡前胡闹了一场,弄脏的床单来不及收拾,两人便换到另外一张无人问津许久的床上睡觉。宿舍的床不大,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生躺在上面,手贴手、腿贴腿,如此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也只是堪堪够。这让安熠几乎是陷在姜斯珩怀里,雪夜天凉,更让这个怀抱泛起无限温暖。
安熠静静看着姜斯珩,感到自己的胃部泛起不明显的痛意。他咬住唇角,并未意识到自己在不规律地颤抖。而这却将姜斯珩惊醒了,他没睁眼,模糊“嗯?”了一声,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嗓音很低,泛着困意:“冷?”
安熠没有拒绝这个拥抱,脸则顺势埋进姜斯珩肩窝里。他没出声,一只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胃,另一只手则搂住姜斯珩的腰,表现出全然依赖的姿态。
他的异样掩藏得太好,是以即便是姜斯珩,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就像小时候那样,他的手落在弟弟身上安抚拍了拍,呼吸再度变得平稳。
安熠克制着声音,很轻、很缓地吐息。
他想起那天竞赛结束后,在校外无意间碰见的沈屹真。他身边的女生长得很漂亮,和沈屹真在一起时,那么落落大方,又那么张扬明媚。他们看上去如此登对,仿佛天造地设,无需在意他人视线。
但他和姜斯珩呢?
他连大大方方承认一句“喜欢”都做不到,遑论和他一起牵手站在阳光下。这样的关系能维系到何时?如果这只是一场终将破碎的梦,那么究竟应该什么时候醒来才好?
黑暗中,安熠启唇,无声地发出呓语。
那是他从未正面对姜斯珩宣之于口的喜欢,伴随雪声落下,疏忽便被掩埋。
元旦前,温娴依言来过一次学校。借着跨年庆祝为由,如同儿时那样,带着兄弟俩去江边吃饭、看跨年表演。新年第一天,一行三人去了市中心,购置了新衣服、新鞋子以及一些生活用品,托陈叔先送到学校。
等回到霖雨园,一进门,就听到“砰”一声,礼花碎片洒落空中。张姨笑盈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支礼花棒。她说:“回来得刚刚好,蛋糕刚烤好。斯珩不爱吃甜,我特意少放了糖,快来尝尝!”
温娴站在后侧,一边一个,展臂搂住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两个孩子。
看这架势,安熠已经反应过来是在搞什么阵仗。不出所料,下一刻便听到温娴笑道:“去年事情太多,都没能给你们好好过生日。难得放假,正好给你们补上。走走,进去吃蛋糕啦!”
蛋糕控制了甜度,奶油入口即化,清甜细腻。除却蛋糕,温娴自然也准备了礼物。是两支包装精美的盒子,手掌大小,仅从外表判断便价值不菲。两支盒子一人一个,被温娴推到姜斯珩与安熠手边。
“斯珩18岁了。”温娴的语气有些郑重,“以后就是大人了。”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赫然地笑了,“不过,从小到大你都没让我和爸爸操过心,还把弟弟交给你照顾,是妈妈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姜斯珩不置可否,只笑了笑。
温娴又看向安熠,“小玙也17岁啦。看到你这么优秀、这么出色,我真的从心底为你高兴。我没有别的心愿,只要我的孩子们每天都健康幸福、快乐无忧地度过,就最好不过了。”
一番话,说得安熠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份迟来的生日礼物。他轻轻蜷起手指,没有动作。
姜斯珩神态自若,接过盒子兀自拆开了,取出一支表来。表盘颜色十分特别,在灯光下仿若玉石般剔透;指针乍一看去仿佛平平无奇,但若仔细观之,便会发现指针做成了珩玉形状,精美而别致。姜斯珩挑挑眉,已经看出这块表是定制的。
温娴笑眯眯问道:“小玙不拆开看看吗?”
安熠抿一下唇,先说了一声“谢谢”,才动手去拆盒子。他已经猜到自己的那份会是什么,果不其然,里面同样是一块表,表盘中镶有环玉,整块表的颜色呈现白玉色,同样如玉般晶莹。
很明显,这是一对表,冠与主人名姓,从此赋以独特意义。这对表就像是在提醒安熠,无论他走到哪里、更换什么名姓,在温娴眼里,他仍旧是她的孩子,是姜斯珩的弟弟。
安熠感到自己的胃被针一样的东西刺了一下,带来短暂的痛意。他拒绝不了这份礼物,同样,也不想在新年第一天就拂了温娴的一番心意。他将盒子重新整理好,抬头看向温娴,语气真诚,再次向温娴道谢。
温娴脸上的笑扩大了些,轻快道:“不用跟我客气呀。”她看安熠没有要将表戴上的意思,又说,“小玙不戴上看看吗?”
安熠略微犹豫,斟酌着语气说:“我很喜欢这份礼物,但是太贵重了,在学校里戴可能会有点招摇,抱歉……”
温娴轻轻“呀”了一声,也已反应过来。这个小插曲没有耽搁太久,温娴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依旧温柔:“没关系呀,是我欠考虑了。”她伸长手臂,轻柔抚摸安熠柔软的头发,“你肯收下这份心意,我和爸爸都很高兴。”
*
这一年过年过得早,一月下旬便是春节。因此期末也来得早,1月上旬便迎来考试。考完算算时间,离春节也只剩下短短两周。
高二的期末结束得比高三要早半天。安熠上午便考完,回教室开了个简短的班会后,又被老张单独叫到办公室,交代了一些寒假期间关于竞赛基准准备的安排。他考进了全国前十,是一中近年来绝无仅有的好成绩,此刻老张笑眯眯的,告诉他学校决定下学期免掉他的住宿费,同时还有一笔奖金,不日便会打到他卡里。
安熠向老张道谢。他离开了办公室,去食堂简单吃了碗面,回到宿舍。
安熠蹲在床前,整理寒假要带回家的衣物行李。这学期他几乎没回过交二桥,和安顺只电话联系。明面上,他是在为了竞赛做准备,没什么回去的时间;而实际为什么不回去,想必安顺和他一样都心知肚明。但眼下快要过年,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就没有理由不回去了。
毕竟无论如何,这十年来,安顺对他的关心与照顾,都不是假的。
行李整理完大半,门边传来响动。安熠偏过头,看到姜斯珩走进来。
时间不过下午三点,还不到高三考试结束的时间。安熠仰起头,看着姜斯珩走到自己身边,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安熠已经反应过来:“你提前交卷了?”
“嗯。”姜斯珩应道,同时撤回手,看向已经装满大半衣物的箱子。他学着安熠的样子蹲下来,揽了一把安熠的腰,把人往自己方向带了带。随后两个人向后倒,坐在地上。
“寒假不跟我回去了?”
“我得回家过年。”安熠回答,同时拆穿了姜斯珩话里的陷阱,“哥,寒假你得去苏黎世。”
姜斯珩笑起来,像逗弄一只猫那样,伸手轻轻勾了一下安熠下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没人会介意。”他的语气明明很正经,听上去却又那么轻佻,“姜行舟的承受能力没你想得那么差。”
安熠看向姜斯珩:“寒假我有补习班。能参加集训的人都很厉害,我是半路出家,基础不够好,需要补的东西很多。”他垂下眼,“……我想参加国际赛。”
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安熠对某件事物表现出了直白的向往。姜斯珩静了片刻,抚过安熠的侧脸,轻声说:“你也很厉害。”他松开安熠,站起身来,“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我帮你收拾。”
安熠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没动,见状只是伸长手臂,握住姜斯珩的手。
“没什么东西了,我自己来就好。”他摇了摇姜斯珩的手,用一种近乎于儿时撒娇的语气说,“哥哥,拉我一把,腿麻了。”
姜斯珩从善如流,将人拉起来,顺势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唇。安熠闭上眼,接受了这个短暂而缱绻的吻。而后感到唇上压力减轻,安熠睁开眼,姜斯珩退开些许,在不过咫尺的距离里看着他说:“等我回来。”
安熠点了点头。他展臂抱住了姜斯珩的腰,把脸埋进姜斯珩怀里。
其实你不必对我再次强调等待。他想,在我有勇气醒来之前,我远比你更希望这场梦能做得再长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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