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从瑞士回来后,离开学已经不剩几天。安熠抽空回了一趟交二桥,碰巧碰到安顺在家,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见安熠回来,她又立即转了脚步,搂着安熠一阵嘘寒问暖,两人一起进了小房间,帮他整理秋冬要带去学校的衣物。
她对安熠的动向心照不宣,但并不置微词。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安熠秋季降温要注意别感冒,学习努力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她说话时略有鼻音,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安熠听着听着便皱了眉:“姨,你身体不舒服吗?”
安顺不以为意:“嗨,前段时间感冒了。没什么事,马上就好了。”
感冒?
安熠皱着眉想了想,发觉最近一年来,安顺感冒的次数好像特别多。他隐约有点担心:“只是感冒吗?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
“不用不用,普通小感冒而已。”安顺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别担心。”
安熠再次上下打量眼前的妇人。除去鼻音,她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确实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模样。他想了想,才道:“那您要多注意身体。”
“知道啦!”安顺笑着应了。
安顺下午有工作,两人便一起出了家门。走在小区中时,安熠突地想起一件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姨。”
“嗯?”安顺应道,顺手帮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怎么啦?”
“上学期,我们班主任建议我去参加数学竞赛。”安熠抿一下唇,慢慢说,“集训、还有比赛,可能会去外地,会有一些开销。不过,如果比赛拿了奖,学校可能会有奖……”
他话没说完,安顺便打断了他:“去吧,一一。”她冲安熠笑一下,又一次说道,“不用担心钱的事。”
她想起安熠初中时,她去开家长会,时年任安熠班主任的郑老师便对她说,她教了这么多年数学,难得见一个像安熠这样的好苗子。天赋极高,不去比赛可惜了。可那阵子偏偏是家里最困难的一段时间,她病了一场,家里全靠安熠四处打零工补贴家用。其实家里不是没有钱,尤其姜家这些年,从来没有断过安熠的生活费。可那笔钱她不敢动,一是怕安琪察觉,二是觉得安熠不会接受。因而只能躺在病床上,将安熠的辛苦与劳累收入眼中。她记得郑老师脸上惋惜的表情,没再和她提让安熠参加竞赛的事情,而是转而给安熠介绍了一些数学家教的工作,以减轻他的负担。
“你和我们不一样,一一。”安顺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这样说。
一转眼,当年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身长玉立的少年人。她得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在这个破败的、杂乱的小区里,那么干净美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你值得更好的。”安顺仰面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叹息一般地说道,“不要被我们绊住了,一一。”
从交二桥回来后,安熠每天都泡在图书馆,专心补作业。
姜斯珩也跟他一起去。理论上来说,他一个准高三生,课业和作业量都远比安熠要大得多,但每次安熠从题海中回神,偏头看到的,都是他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的练习册,和枕着自己手臂睡着的侧脸。
安熠:“。”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想,无论做什么都很轻松的人生一定很无趣吧。
很快,开学了。
高三年级要搬到另一栋独立的教学楼去,因此姜斯珩提前一天来到学校,将东西搬到新教室去。
安熠也早早来到学校。宿舍一整个假期没住人,他先是仔细打扫了一番卫生,将衣柜、书柜一一整理好,这一切做完,已经大半个下午过去。接着安熠把离校前卷好的被褥抖开,把床铺好,正半趴在床上掖床角边时,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接着啪嗒一声,门开了。
安熠愣住,抬头看向门边,就看到姜斯珩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见他看过来,对他露出一个笑,随即神色自若拎着箱子走进来了。
安熠:“?”
他愣愣看着姜斯珩走到另一张空着的床边,又看到姜斯珩伸手拍拍木质床板上铺着的棕垫,然后把箱子放倒,蹲下身要去拉箱子拉链,终于有所反应:“哥?”
“嗯?”姜斯珩头也没回,看着眼前的床板说,“这床有点硬。”又端详片刻,“不过比我想象的大。”
安熠:“你在干嘛?”
“铺床啊。”
“……”
安熠沉默片刻,若说对姜斯珩此举感到困惑、不知道姜斯珩打的什么主意,那他未免也太不了解姜斯珩了。但片刻后,他仍旧忍不住似的,轻声说:“好端端的,干嘛跑来住校。”
姜斯珩回过身,撑着床板懒洋洋坐下了,对安熠说:“高三了,学习忙,住校比较方便。”
语气相当自然,末了,他冲安熠招招手:“过来。”
安熠依言过去了。刚走到姜斯珩跟前,就被姜斯珩拉了一把,顺势拉到他腿上坐好。安熠立即朝门边看了一眼,确定门严丝合缝关上了才放松下来,靠着他哥小声嘀咕:“你胆子也太大了。”
姜斯珩姿态坦然,半抱着人问:“不想和我住?”
安熠:“……没有。”
姜斯珩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不想你和别的男生一起住。”
一句话说得安熠耳根热起来,抿了一下唇。姜斯珩莞尔,转了话题问:“晚饭想吃什么?”
安熠想了想:“东门附近有一家面馆,还挺好吃的。”他说着要从姜斯珩腿上跳下来,“之前顺姨给我带的咸菜还没吃完,正好可以带去消耗一下。”
姜斯珩松开手,看着安熠走到床尾储物柜处,拉开柜门,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玻璃罐子里。他起身跟过来,垂下眸看着柜子里的瓶瓶罐罐,看清摆在最里面的那一个罐子时,不由眯了下眼。
等安熠直起身来,姜斯珩才悠悠开口道:“糖再不吃要过期了。”
安熠回身的动作一顿:“。”
那罐陈皮糖,一开始是舍不得太快吃完,再后来是心事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地将罐子塞到了柜子深处,想要就此封存,眼不见为净。
虽然,糖没能被尘封,心也同样。
安熠若无其事抬手揉揉自己耳垂,欲盖弥彰地说:“快吃完了。”他掠过姜斯珩往前走,“走吧,先去吃饭。”
“嗯。”姜斯珩跟过来,声音里若有若无带着笑意,“吃完了我再给你买。”
两人在学校附近吃了晚饭,又去附近的超市采买了些生活用品、面包饼干之类的小零食以及一罐安熠说了“不用”,但姜斯珩仍带去结账的陈皮糖。两人大包小包回到学校时,时间已经九点过。
安熠先去洗了澡,再换姜斯珩去。他坐在自己床边擦头发,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水声,眼神随意地往对面一瞟,倏地一愣。
——对面那张床,姜斯珩来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棕垫。
安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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