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久违地面对温娴的嘘寒问暖,安熠居然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温娴献宝似的,给他端来了新鲜水果,又说家里还有牛奶、汽水和果汁,问他想喝什么。
在温娴的好意与关心面前,安熠颇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开始拒绝:“不用不用,水果就好。”。他见姜斯珩上去很久也没有下来,又听厨房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太太,晚饭马上就好啦!”
温娴应道:“好的,辛苦啦。”
安熠想到一会儿还在和这么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甚至还要在这里住一晚上,顿时头皮又开始发麻。他一边内心懊恼怎么就稀里糊涂跟着姜斯珩回来,一边硬着头皮对温娴说:“那个……阿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会儿我吃过饭就回去吧。”
“阿姨”这个称呼一出口,温娴脸上表情顿时绷不住似的一垮。她看着和自己保持着一个人距离、规规矩矩正襟危坐着的安熠,心酸地喊了一声:“小玙啊。”
后面的话,她发觉无论是“你是不是怪妈妈”,还是“是妈妈对不起你”,此刻她都有些说不出口。
果不其然,安熠此后变得更加拘谨了。他伸手去捏捏自己耳垂,避开温娴的视线,低声说:“对不起。”
温娴定定神,主动上前一步,揽住安熠的肩。
“你不要多想,就当来家里玩一玩,好不好?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是舟舟害你脚扭伤,他得给你道歉才对。舟舟是脾气性格任性了点,怪我们,这些年顾忌他身体,什么都由着他来,太宠他了。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和他好好说过了,你看他也没发脾气,还是把妈妈的话听进去了是不是?没关系的啊,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家里有人也好照看你,先把伤养好,嗯?”
温娴声音还是温温柔柔,充满安抚。安熠知道自己那句“阿姨”多少有点伤到她心,再听她把话说到这份上,鼻头也很酸,只能囫囵点点头:“好…好的,麻烦您了。”
“别客气,啊。”温娴又看看他脚,一思忖,又道,“你脚不方便,我让阿姨给你分好餐,端过来在客厅吃噢。”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关门声,两人闻声同时抬头看去,姜斯珩出来了。
温娴见状便扬声道:“正好,斯珩,叫舟舟下来吃饭吧。”
姜斯珩“嗯”一声,正要回身再敲门,门里便传来一句模模糊糊的:“妈,我不饿,没胃口。”
温娴当即拧一下眉,以为小儿子又在闹别扭,又担心这别扭再次弄得安熠拘谨不安,想了想便道:“没胃口也多少吃一点,今晚有你爱吃的菜,我弄一点给你送上来?”
半晌,才听到姜行舟“嗯”了一声。
温娴这才松一口气,起身去吩咐阿姨给安熠分餐,自己也拿了餐具给姜行舟挑了些他爱吃的吃食。端着盘子上楼时,对姜斯珩笑笑:“你陪小玙,啊。”
姜斯珩:“嗯。”
*
温娴一进门,就看到姜行舟失魂落魄地,整个人蜷在床上。
她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餐盘去看小儿子情况:“舟舟?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行舟抬起眼,嗓音有些哑:“妈。”
“哎,妈妈在。”温娴把人从床上扶起来,仔细观察他脸色,见他只是脸色不好看而非并发病,才放了点心,“怎么啦?刚刚哥哥和你说重话,骂你啦?”
姜行舟摇摇头,又点点头。“妈,”他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安熠比我更好?”
温娴心里一跳,随后又发起紧来。她知道这就是他心中最大的心结,曾经她去看望小玙被发现,又或者偶尔翻看小玙照片被撞到,都会引发一场来自小儿子的风暴。那几年被换的糟糕人生给他留下了剧烈的不安定因素,因为前后太过天差地别,加上家人弥补之下的纵容与宠溺,造就他太过害怕再次失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想。被换的两个孩子都是受害者,如果永远只一味考虑某一方,只会让两个孩子都受到伤害。
“舟舟,你来,坐好。”
温娴拍拍床垫,自己在儿子身边坐直了,用温和的、但又非常郑重的语气说:“你得明白,你和小玙,不是有你没他,有他没你,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你是我的孩子,我们血脉相连,血浓于水,这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
“至于小玙,那天他在医院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没想过要取代你,妈妈也从没这么想过。”
温娴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温柔抚摸小儿子的头发:“他回到自己亲生母亲身边,过得怎么样,你也能想象得到。你或许会觉得那是他应得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上或许从来就没有应该这种说法呢?就像你不应该被换走,也不应该度过那6年一样。”
“还好你回来了,平平安安长大,小玙也一样,对妈妈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妈妈只希望你们都能一辈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尤其是你。所以不要给自己钻牛角尖,起来把饭吃了好不好?”
姜行舟沉默听着,“那你会永远爱我吗。”
“当然啊。”温娴知道他多少听进去了,笑眯眯道,“妈妈永远爱你,爸爸、哥哥也一样。”
姜行舟扯扯嘴角:“我哥可不一样。”
温娴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略作思考又道:“嗯…毕竟是哥哥嘛,和爸爸妈妈总归不一样。他以后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成家、会有爱人、会有孩子,但你永远都是他的弟弟,他心里始终有块地方是留给你的。”
姜行舟不置可否,只道:“知道了。妈,你去吃饭吧,饭我会吃完的。”
“嗯!”温娴又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乖儿子!”
*
客厅与餐厅里,空气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安熠今天剧烈运动两回,中午又被拖到医院拍片看骨头,只囫囵吃了点东西,现在早就饿了。但眼下即便他和姜斯珩一个在客厅,一个在餐厅,姜斯珩身上那股低气压,还是浓得他连美味饭菜都有些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张姨过来收拾碗筷。她不知道姜家十年前的真假少爷风波,只当安熠是雇主家少爷的同学,见他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友好问道:“小同学,吃饱了吗?要不姨再去给你盛点?”
安熠连忙摆手说不用:“吃饱了,谢谢阿姨。”他想了想又说,“是您做的饭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空了。”
张姨闻言笑道:“哟,嘴真甜。那以后多来家里玩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安熠没正面回答,只道:“谢谢您。”
张姨把安熠面前碗筷收拾走了,正巧温娴从楼上房间出来,下楼时想起什么似的“呀”了一声:“瞧我这记性,张姨,得给小玙收拾一下房间,嗯……我卧室旁边那间吧,换一下被褥,在打扫一下就——”
话没说完,被姜斯珩打断了:“别收拾了。”
温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斯珩?”
“他一个半残行动不便,自己住一个房间,半夜谁照顾他?”姜斯珩理所当然说,“睡我房间就行,我打地铺。”
温娴闻言一思忖,道:“也好。”她下了楼,站在台阶前冲安熠温柔地笑,“那就委屈小玙今晚跟哥哥一起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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