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回到家,不出意外地,安熠发现自己房间又被动过了。
如安顺所说,安琪会去找她,只有一件事,钱。他又去了一趟安顺房间,果不其然,这里也被翻过。
他知道安顺会放一点现金在房间里,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其实就是给安琪留的。想来安琪去医院没讨到钱,在家里找到了,便又出去风流快活了。安熠站在房门口,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了自己和姜斯珩的关系,所以才会想找安顺要温娴的联系方式;她的意图单纯得简直愚蠢,无非就是要钱。
可是,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想去讹温娴,以什么把柄去?
好在安顺没有温娴的联系方式,而霖雨园门禁森严,不会随便放外人入内。安琪想要钱,势必不会做得太难看,那应该暂时也不会闹到温娴的学校或者姜氏集团去——
安熠一边想,一边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简单收拾。收拾完后,他想了想,推开了安琪的房间门,走进去。
屋子里弥漫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安熠在屋子里四处翻找过一圈,没有找到可疑痕迹。安琪烟瘾很重,可这房间里别说烟了,连烟头都没有找到。
要说不知道安琪这一年以来到底在干什么,那是十成十的假话。变化明显的外貌,花钱如流水的消费,都足够说明她在碰不该碰的东西。
他需要照顾安顺,没空盯着安琪这个不定时炸弹。证据,他需要证据。
得想想办法。离开家前,他这样想。
好在,安琪在家里翻到的那笔钱,为他们赢得了一点风平浪静的时间。
开学后,安熠没有再住校。请护工照料安顺,未免开支太大,他和老张说了情况,便每天往返医院与学校之间,晚上则宿在医院,尽可能地照顾安顺起居。
眼看着就能出院,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安熠又一次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好消息是,这一次的安顺意识是清醒的。她在病房里感到不适,先是头痛,她时有头痛的毛病,故而没在意;而到了吃药时,才查出十分的不对劲来。小小的药片,她居然吞咽不下去——咽喉像是被数根针扎一般,传来尖锐而剧烈的疼痛。药片在舌根处徒劳地滚动,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与此同时她的头痛更加剧烈了,在一切都发展得更糟之前,她按了呼叫铃。
等医生与护士一来,她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嘶哑至此,像濒死的老人。
而坏消息是,当安熠跟老师请过假,一路赶到医院时,接待他的医生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严肃,适宜他跟自己来。
医生看上去不过三十岁,气质温柔,看上去十分可靠。他自称姓应,随后把安熠带到一个小房间里,关上门。安熠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你妈妈呢?还是来不了吗?”医生先这么问。
安熠摇了摇头。自那天医院一别,他又好几天没见到安琪了。
医生非常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这个未成年的少年来说太过残忍。
“先别担心,病人现在没事,我们刚给她转了病房,她在休息。”医生说,“你记得她住院是因为什么吧?”
安熠点点头。
“是颈动脉血栓。她这个年纪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慢性病,容易引发心脑血管上的问题,一开始的检查也是往这个方向上来查。她也确实存在这些问题。”
医生话锋一转:“但她这次发病,症状却很典型。头痛、吞咽困难,颈部淋巴有明显肿块。所以我们给她做了喉镜和鼻腔镜。”
一张影像报告被递到安熠面前。
“咽喉没有异常。是鼻咽部。”医生用笔指在报告上的某个地方,“这里,看见了吗?这里是鼻咽顶后壁,上面有隆起和肿块。”笔以落点为圆心,画了一个圈,“这些是溃疡。”
医生看了一眼安熠的表情,无奈笑了笑。“我听你姨说,你很聪明,成绩非常好。所以,你明白了吧。”他慢慢说,“这些是肿瘤。”
“而之前的血栓,是由于肿瘤转移到了颈部淋巴结,压迫血管造成的继发性血栓。”医生有些遗憾地笑了,“很抱歉,这种情况很罕见,我们发现得不够及时。”
像是被判决处刑,安熠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饶是没有学过医,肿瘤转移意味着什么,安熠心中已有答案。他白着脸,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问:“是癌症吗?”
“是的。”
医生顿了顿。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得有些残忍:“按现状推断,应该已经进展到三期了。我们取了病灶做活检,病理结果大约需要3天后出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让医生接下来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积极治疗的话,5年生存率有50%左右。至于治疗的费用……你们家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下。别担心,医院有一些合作的爱心救助项目,我会帮你争取的。”
***
安熠向学校请了长假。
他本想直接休学,是老张劝住了他,向上打了特殊申请,为他争取到了二十余天的长假。老张自己有个亲戚便是鼻咽癌去世的,这种病到了晚期,治愈率低不说,治疗费用也不菲。安熠家里情况如何他心中有数,这孩子前途无量,不应该被眼前的困境打倒。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不幸发生,以后由他扶持安熠上大学,也不成问题。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对安熠说。他给了安熠一个近乎于父亲的拥抱,让他宽心,积极陪家属做治疗,等调整好了,再回来上学。
而医院里,当安顺得知自己患了癌症后,第一反应便是要出院。她说自己烂命一条,人生活过几十年已然无憾,但怎能在最后关头拖累孩子?安熠扑上去死死压住她,红着一双眼,不说话,只一味地摇头。
医生也来劝。虽然治愈率低,但如果干预得好,5年后无复发的患者也大有人在。孩子还这么小,就算是为了他,也该努力争取。
好说歹说,总算暂时把安顺劝住。那位应医生也履行诺言,帮安熠争取到了救助项目,目前正在走程序。只是在善款到账之前,需要自行支付一部分费用。
安熠向医生道谢。他回了家,在安顺房间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一个上锁的箱子。拿着安顺给的钥匙开了锁,在箱子里翻出来一本存折。
这是安顺自己的存款,数目不多,加上他自己的小金库、竞赛来的奖金,勉强足够应付眼前。他将存折收好,正要锁上箱子时,发现箱子里还有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张银行卡。
文件袋很旧,看上去颇有年头。而银行卡很新,看得出来没用过几次。但看背面信息,再过几个月便要到期,应该是很多年前开的卡。
安熠抿抿唇,将银行卡和存折一起收好,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片。分别是产妇分娩证明、收据单、出生证明,和一个对私的转账记录。
——是十七年前,安顺受安琪蛊惑,买通了医院护士,将他与姜行舟调换的证据。
安熠完全愣住了。这几张纸像将时空隔绝,阻断了所有声音,以至于他没有听到窗外轰然落下的雨声,与门锁转动的声音。
客厅的灯啪一声亮起,安熠才如梦初醒,将那几张纸收回牛皮纸袋里。他闻到一股混在酒味的奇异怪味,随后听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向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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