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接吻的雪人(2 / 3)
读到72岁的梁仲夏踩着积雪,蹒跚地走到22岁的沈敬春墓前,放下一本自己手写的诗集时,秦效羽的眼眶红了。
江赫宁靠在他肩头,喃喃说道:“梁仲夏这一生,好像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思念一个人。”
秦效羽叹惋:“是啊,他用一辈子,就守着那几年,守着关于沈敬春的回忆。”
江赫宁紧紧握住秦效羽的手:“你要演,是不是?”
“我想演,我喜欢这个故事,也喜欢梁仲夏这个角色。”
…………
秦效羽接下电影后,筹备工作推进得出奇顺利。刘凯导演邀请他一同前往甘南采风选景,电话里还特意笑着补了一句:“工作是工作,生活也要兼顾,如果他愿意,把你家那位也带在身边吧,路上好有个照应。”
所以冬天刚过,秦效羽便带着江赫宁和小鱼,一路飞机转汽车,长途跋涉来到了甘南。
车子停下,打开车门的一刹那,世界仿佛都被彻底清洗过,空气干净,有些凛冽,远山的轮廓嶙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威严。
刘导也带了家属,一行人准备直接先去拜访故事的原型人物。不料初到高原,刘凯和秦效羽都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头重脚轻,几人便在附近寻了家网上好评很多的藏式民宿先暂住下来。
翌日清晨,秦效羽被窗外的动静吵醒。推开窗,一片皓白的世界撞入眼帘,原来是下雪了。
不同于城市里的雪,多数下得很敷衍,真正属于高原的雪,往往都来得铺天盖地。
雪花在不要命似地狂欢,近处的屋顶、道路,远处的山川、河流,甚至是彩色的经幡,都戴上了松软的白帽。
“下雪了,效羽,快看,好大的雪!”江赫宁毫不掩饰地兴奋着,他从身后跑来,挤到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秦效羽看着他孩子气的侧脸,心头蓦地一软。
他想起之前就许诺过,有机会要带宁哥去雪下得很大的地方看看。没想到,这个承诺竟在此刻兑现了。
“走,出去看看。”秦效羽说。
两人踏进雪地,脚下发出“嘎吱”的脆响。世界纯净得只剩下蓝白二色。头顶是高原洗过般湛蓝的天,脚下是无垠的白。群山静默环抱,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净土。
“我们堆个雪人吧!”江赫宁兴致勃勃地提议,睫毛上很快沾了几片雪花。
“好,堆个大的。”
两人来到民宿后身的小院,因为是旅游淡季,基本上没什么人住,自然也没人会注意到这有个明星。秦效羽蹲下身,开始滚雪球。
高原的雪粉而干,并不好成型,加之空气稀薄,动作稍大,就会气喘。
秦效羽刚滚出一个不甚圆润的雪人身体,就已经觉得有些头晕,胸口发闷,不得不停下来休息。江赫宁的脸也红扑扑的,额头出了些细汗。
“不行了,”秦效羽摆摆手,大口呼气,“这高原……不给面子。”
“听说身体越好,越容易高原反应。”江赫宁看着他有些发白的嘴唇,忍不住笑了:“那……我们就堆两个小的?”
两人站起身,看到院子里正好有个小亭子,里面还有桌椅。
他们走过去,扒拉点桌子上的雪,开始专心致志地塑造起两个比巴掌稍大的小雪人。
用小小的石子做眼睛,细短的枯枝做手臂。江赫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小雪人的头拍得更有型一些,然后指着秦效羽那个歪歪扭扭的作品,得意地宣布:“看,这个丑的是你,好看的是我。”
秦效羽低头看着并排站立的两个小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将两个雪人挪到一起,让它们面对面,额头相贴,像在接吻。
秦效羽越看越满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冻僵发红的手迅速咔嚓了几下,拍了照片。
“好羡慕雪人啊,”他故意叹了口气,夸张地说,“他们能在这么美的雪景里接吻。我呢,却被喜欢的人说丑,实在太难过了。”
江赫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然后凑过去,在秦效羽冰凉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过头看向远山,小声嘀咕道:“现在……不难过了吧。”
秦效羽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唤道:“宁哥?”
“嗯?”江赫宁下意识地回过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秦效羽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江赫宁惊得睁大了眼睛,但马上,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闭上了眼。
他们吻得很慢,很认真,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为他们静止,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和雪。
“你俩在院里干嘛呢?老板请咱们喝奶茶暖暖身子......”
刘导洪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然后戛然而止,手里还提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奶茶,目瞪口呆地看着雪地里拥吻的两人。
江赫宁猛地推开秦效羽,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埋进雪里。秦效羽也有些窘迫,但看着江赫宁的模样,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替他拍掉头发上的落雪。
刘凯导演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些对他都不算什么,迅速换上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调侃表情,挥挥手:“赶紧进屋吧,别冻着!这奶茶再不喝可就凉了!”
两人相视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雪,跟着刘凯走进了温暖的屋子。
下午,高原反应缓解后,刘凯导演带着他们,又开了几十公里,来到了达瓦洲际酒店的套房里,见到了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梁仲夏故事的原型。
开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的男人,左耳还带着一个蜜蜡做的耳坠,装扮像是当地的藏族。
老人独自坐在屋里,身形干瘦,裹着厚重的旧棉袄,眼神浑浊。
听到有人进来,他有些迟钝地转过头。他的目光掠过刘凯,掠过秦效羽,最终落在江赫宁脸上,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簇异常明亮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向江赫宁,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他身旁的藏族男人见状,马上过去搀扶。
老人慢慢走到江赫宁面前才停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您好……”
江赫宁还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积压在心底半个世纪的名字:
“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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