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生日（1 / 2）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孟柏舟。只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唐堇切蛋糕的手上，良久，他清了清喉咙，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公司的事先放放，吃完饭再走。”

“耶！”林怡然突然欢呼一声，揽住梁芳芳的肩膀，用力将她按回座椅，“听到没，你老板发话了，吃完饭再走！”

梁芳芳怔愣地看向孟柏舟，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她的老板，似乎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谁要喝酒？我可是从店里带了上好的红酒！”乔娜变戏法般拿出来一瓶红酒，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不行！”孟柏舟和唐堇初异口同声。

众人皆是一愣。

孟柏舟转头瞥了眼乔娜，眉头微蹙：“唐堇不能喝，他伤口还没好利索。”

唐堇将切好的一块蛋糕递到孟柏舟面前，目光恳切地看向乔娜：“我伤口都开始结痂了，可以少喝一点点。”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孟柏舟，眼底盛满了期待：“今天是你生日，我得喝一杯！就一杯！”

孟柏舟望着他眼底的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软了几分：“那只能喝一杯，不许多。”

冬天的天光早早褪尽，冷风吹过庭院，卷走了窗前那棵梧桐树上最后的一片枯叶。窗外寒风萧瑟，卷起细碎的呜咽，窗内却暖意融融，饭菜的香气、蛋糕的甜腻与隐约的酒香交织在一起，漫出满室温馨。

梁芳芳吃完饭便起身告辞，说是公司还有急事待处理，众人也没多挽留，只叮嘱她路上小心。余下的几人如撒欢的孩子般铺开牌局，洗牌声、说笑声、输赢的惊呼此起彼伏，在客厅里撞出热闹的回响。

孟柏舟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满室的喧嚣，心中思绪翻涌。这几个月与唐堇重逢后的桩桩件件，皆如梦幻般。他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那一条凸起的疤痕，心头浮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忽地，一阵欢呼声拉回他的思绪。回头望去，林怡然站起身，正要将一张白条往唐堇额头贴去，那张俊逸的脸上已经缀满纸条。

唐堇余光捕捉到孟柏舟的视线，夸张地举起右手喊道：“孟柏舟，快来救我！我的脸要成公告栏了！”

“没人救得了你！娜姐，帮我按住他的胳膊！”林怡然头也没回，自顾自地指挥着，手里的白条已经对准了唐堇的脸颊。

孟柏舟眉宇间那点似有似无的愁绪霎时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手推着轮椅，缓缓移向牌桌，沉声道：“来！我替他。”

众人皆是一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柏舟。

秦飞最先反应过来，主动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孟柏舟推到桌前，笑着说：“你们玩，我去给大家切点水果。”

牌局重新开局，孟柏舟和唐堇一组，对抗乔娜和林怡然。谁知孟柏舟打起牌来竟格外厉害，出牌又狠又准，记牌能力更是惊人，几轮过后，乔娜和林怡然竟然再没赢过一局，脸上的纸条越贴越多，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怡然气得直跺脚，不服地抱怨道：“不是！孟柏舟，你和我们玩你记什么牌啊。啊啊啊啊！”她猛地握紧拳头，砸向桌面，震得额前的几张纸条簌簌飘落：“继续！我还就不信了！”

牌局一直持续到深夜，林怡然和乔娜脸上已经没有贴纸条的地方了，乔娜掀起脸上的“纸条门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无奈道：“不玩了不玩了，都这么晚了，再玩下去天亮了，该回了。”

孟柏舟吩咐司机送几人回家，唐堇亲自将众人送到门口。临关门时，林怡然的脑袋突然探了进来，眨着灵动的眼睛问道：“我下次还能来吗？”

唐堇望着她眼底的期待，不禁失笑。这两个多月相处下来，他发现林怡然不仅漂亮，还率真可爱，完全没有豪门独女的骄纵跋扈，相处起来格外轻松。

他屈指轻弹她脑门，声音里带着笑意：“当然可以。”

“真的吗？那下次是什么时候。”林怡然捂着额头，眼中闪着狡黠地光，不依不饶道：“具体一点。”

“额……圣诞节吧。”唐堇无奈摇头轻笑。

“好嘞！一言为定！拜拜，祝你俩今晚好梦！”话音未落，人已经向大门外跑去。

屋外寒风愈发凄厉，唐堇关上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送走了？”孟柏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唐堇随手捡起脚边一团散落的彩带，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鼻子轻哼了一声：“嗯，走了，总算清静了。”

“别收拾了，明天会有人来打理。”孟柏舟目光扫过这满地狼藉，声音忽地低了下去：“不早了，我们……”后面的话卡在了喉间，说不出来了。

唐堇直起身，看了眼孟柏舟的腿，揶揄地笑道：“孟老板，你这腿伤着也挡不住你狂野的心啊？”

孟柏舟闻言一怔，脸瞬间涨的通红，语气中带着几分窘迫：“唐秘书！我说的是我们该上楼休息了！”他又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哭笑不得：“我腿伤成这样，上二楼？你倒是说说怎么上？”

唐堇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脸颊瞬时滚烫，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已经把东西都搬到一层了，你腿好之前，我们都住楼下，方便照顾你。”

“不知道你的脑子天天想什么，还好意思说我。”孟柏舟小声嘀咕着。

声音虽低，却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唐堇的耳朵里。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抬头瞪向孟柏舟：“孟柏舟！我不聋，听得一清二楚！

“哦。”孟柏舟瞥了眼唐堇红的滴血的耳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却别过脸，手控制着轮椅朝一楼的房间移动，。

唐堇也不收拾了，快步跟上，看着孟柏舟挺得笔直的脊背，忽地开口：“孟柏舟，你现在变化挺大的。”

“哦，有多大？”孟柏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大不大？”

唐堇闻言一怔，抬手给了自己一脑门，低声嘟囔：“你说你惹他干嘛！”

一楼的卧室很大，甚至有些空旷。孟柏舟之前总觉得这间屋子冷清得厉害，才一直选择住在楼上。可此刻，随着两人的踏入，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驱散了往日的孤寂。

窗外一轮冷月无声攀上纱帘，暖黄的灯光已悄然亮起，清辉与暖光交织流淌，仿佛给空气镀上了一层蜜色。

“唐堇，你行不行啊！你晚上的饭白吃了？”孟柏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尾音微微发颤。

“闭嘴！孟柏舟，是你姿势不对！”唐堇语气带着几分焦灼，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话音未落，浴室里就传来孟柏舟短促的一声闷哼：“啊啊，你轻点！”

唐堇心头一紧，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轮椅上，目光紧张地落在孟柏舟戴着支具的腿上，声音里满是急切：“刚才碰到腿了吗？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孟柏舟将对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想起自己刚才想泡澡差点摔倒的狼狈模样，突然喉间涌起一阵笑意，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开怀。

唐堇抬眼看着突然开笑的人，眉峰微蹙，一脸疑惑：“刚刚是碰到你脑子了吧？”

“哈哈哈哈……”孟柏舟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揶揄逗得笑得更厉害了，笑声在卧室里回荡，带着久违的轻松与畅快。

原本还在发愣的唐堇也被这莫名其妙的笑声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最后竟笑得跌坐到在浴室的地板上，泪水在眼眶打转，泪光中仿佛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少年——他头发柔软，眉眼弯弯，拍着自己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整个青春都泛着阳光的味道。

片刻后，两人终于止住了这荒唐的对笑，唐堇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角，将气喘匀了，声音里带着未褪的笑意：“今天还是别泡澡了，先简单洗洗，等你腿好了再好好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