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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回家(1 / 2)

孟柏舟梦中呓语,声音粗哑含糊不清:“你……不要……离开我。”

唐堇喉咙滚了滚,小声试探:“孟柏舟,你在说谁?”

“你……对不起”孟柏舟似是梦到什么痛苦的事情,眉头紧锁,声音破碎不堪:“求求了……不要死”

唐堇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僵在那里,瞬间冻住了所有的温热。他后知后觉地想通了,今天孟柏舟所有反常行为,不过是把他这副相似的皮囊,错认成了自己的姐姐唐荃。

唐堇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荒唐的心动,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胸腔里的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没。此刻,他只想立刻逃离,指尖刚触到床沿,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唐堇猛地回头,孟柏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凄楚,像是在祈求:“别……别离开我。”

“放开我!”

唐堇甩开孟柏舟的钳制,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孟柏舟!你清醒一点!我是唐堇,你要真那么想她,就特么去地底下找她啊!”

孟柏舟像是听不到他说话般,陡然发力,双手钳住唐堇的手腕,拉至头顶,随即整个人翻身覆在了唐堇身上,将他压在身下。唐堇被压得几乎窒息,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那一声闷哼像星火落进秋日的旷野,干烈的风一卷,瞬间形成燎原之势,孟柏舟的眼底被克制的情欲烧得通红,又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棵稻草,半分不肯松手。

“对不起……”孟柏舟脸渐渐靠近,灼热呼吸扑在唐堇的颈侧,喉咙如破风箱般,字字破碎:“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孟柏舟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皮肤上,烫的他浑身战栗。

唐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喉间哽着一团苦涩,他根本没有力气推开孟柏舟,根本没有。

可能,爱上孟柏舟,就是唐家儿女的宿命。

接下来的几天,唐堇快被逼疯了。

白天,孟柏舟还是那个睥睨众生的冷面总裁,失声后的沉默更显得不近人情。而唐堇必须寸步不离地陪同,连对方去洗手间,都得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

最令人窒息的是入夜后,霸总就变成破碎小狗,执拗地缠着他,非要挤在一张床上。有几次起夜,发现孟柏舟的手会攥着他的衣角,像怕他跑了。

终于,唐堇忍无可忍,拨通了吕辰逸的电话。

“你的意思是,他很黏你?”吕辰逸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双人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可以……这么说吧。”唐堇说完,觉得羞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尴尬地别过头。

而一旁的孟柏舟面上依旧冷峻,屈起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莫名透着几分不耐。

“孟总,我需要和唐先生单独聊两句。”吕辰逸礼貌颔首,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孟柏舟似是在挣扎一般僵坐在那里,最终一脸冰霜的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吕辰逸拿出记录本,抬眼看向唐堇:“唐先生,眼下的情况,我有两个猜想,但是还不太确定,需要你再详细描述症状细节。”

“就很简单——除了上厕所洗澡不一起,其他的时间……都在一起。”唐堇声音越说越小,指尖不自觉地扣着沙发缝,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还有……他晚上会抱着我睡。”

“继续。”吕辰逸并未停笔,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还有就是,我赶他走的时候,他会发抖,整个人绷得很紧,看起来很痛苦,像在……较劲儿。”

闻言吕辰逸皱起了眉,停下了笔,抬眼看他:“和谁较劲儿?”

唐堇抿紧嘴唇,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晦涩,他摇了摇头。

吕辰逸没有多问,旋起笔帽搁在笔记本上,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是这样唐先生,根据您的描述,我有了大概了解。推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孟总把您当成了唐荃,也就是你的姐姐。”他刻意加重“姐姐”这两个字,目光锁定唐堇的脸:“唐先生,为什么我每次说到你姐姐的时候,你都会眼神闪躲。”

唐堇猛地回神,敛起眼底的慌乱,迎上吕辰逸的目光,冷声道:“吕医生,我不是您的病人,没有义务回答这些无关的问题。”

吕辰逸没有生气,也没再逼问,只是淡淡颔首,重新拿起记录本:“冒昧了,对不起。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对,有可能把你当做唐荃,他犯病的时候会反复经历唐荃去世的创伤闪回,这是典型的‘现实混淆’。此外他深陷‘幸存者内疚’,简单说就是他觉得他是这件事情的‘幸存者’,唐荃是‘牺牲者’,从而产生‘该死的是我’,这种认知可能会导致他采取自我惩罚。比如,把你留在身边,通过控制或自虐来寻求某种内心平衡。”

“第二种判断是ptsd患者复发期极度缺乏安全感,他需要依附于能提供安全感的人,在他潜意识里,你就是他的‘安全岛’。当您消失或者拒绝他的时候,便会触发严重的分离焦虑。他身体的本能需求与理性认知产生剧烈冲突,这就是您看到的‘较劲儿’。是和自己较劲儿,他的理智让他走,他的身体却不愿意走。”

一番话落,吕辰逸合上记录本,起身朝唐堇伸出右手,笑道:“感谢唐先生的配合,具体的诊断结论和干预方案,我还需要回去结合孟总的病历档案再深入研究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唐堇站起身,双手插兜,压根没有理会他悬在半空的手,只冷冷的回应:“慢走,不送。”

吕辰逸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不到半秒,便自然地收了回来,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微笑,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冷遇。

唐堇讨厌吕辰逸这个人,那人总带着一副洞穿一切的平静,好像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一个赤裸着的人,无半分秘密可言。

送走了吕辰逸,唐堇满心纷乱地上了二楼,站在孟柏舟的书房前。

指尖还未触及门板,门从里面打开了,孟柏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侧身示意唐堇进屋。

唐堇清了清嗓子,摆手说道:“我不进去了,就一句话,说完就走。那个……后天就是中秋了,我想……和我妈一起过。”

话音刚落,孟柏舟的脸就冷了下来。唐堇心下慌乱,生怕他又闹起来,补充道:“那天我送你去吕医生那里接受治疗,等你结束我就去接你。不会耽误的。”说完,他紧紧盯着孟柏舟,等着他的反应。

孟柏舟死死盯着他,眼神沉得吓人,“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唐堇“……”

中秋这天,唐堇把孟柏舟送到吕辰逸诊疗室楼下,看着人进去后,才驱车前往自己的出租屋。他小心翼翼地从壁柜取下父亲的相框,用黑布包裹严实,赶往疗养院。

推开病房门时,高荣正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连唐堇走近都没发现。唐堇轻轻将相框立在一侧,跪蹲下来,握住高荣枯槁的手,声音极柔:“妈,我来了。”

高荣闻声侧头,茫然地打量着唐堇的脸,犹豫地问:“是……小堇?”

唐堇将高荣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有些哑:“是,我是小堇。妈,我来了。”

高荣的手骤然颤抖,泪水决堤,“儿啊,你怎么才来啊,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你爸。你爸一个人怎么能行。”

唐堇吸了吸鼻子,伸手抱起一旁的相框,递给高荣:“妈,你看,我把我爸带来了。”

高荣茫然接过相框,扯下包裹的黑布,黑白照片上是唐盛明微笑的脸。高荣颤抖着手抚摸着相册,音量骤然提高,盛满怒意:“小堇,你拿一张照片给我是什么意思!还是一张黑白照,你在咒你爸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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