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私人助理（1 / 2）

正值营业时间，“旷野”酒吧里没有客人，没有音乐，气氛冷得像冰窖。

乔娜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回头，对上一脸冰碴坐在卡座里的孟柏舟，背后沁出一身冷汗，旁边还站着同样面无表情的梁芳芳。乔娜走过去讪讪地笑道：“他应该很快就到。”

乔娜对孟柏舟是有印象的，毕竟领着姑娘来她店里相亲的人不多。

“娜姐，这人什么来头？找师父什么事？”一旁的秦飞小声问道，眼神里满是警惕，他的直觉告诉他，孟柏舟和唐堇绝对关系不一般。

“别问，那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不好惹。去去去，干你的活去！”乔娜推着秦飞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孟柏舟手指敲击着桌面，当他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的时候，唐堇推门进来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孟柏舟的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唐堇。

“乔娜，你找我什么事儿啊，连饭都不让我吃……”唐堇一进店就嚷嚷，声音里带着刚出门的不耐，“这什么情况？这个点儿了店里还没人？”

乔娜闻声匆匆跑到唐堇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卡座那边看。

酒吧为了保护客人隐私，灯光只够勾勒出身体轮廓。唐堇只能看到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装，和放在桌面上那双修长的手，面部隐在阴影里，晦暗莫测。

但唐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孟柏舟。

他下意识地想掉头就走，可双腿如灌铅般钉在原地。现在，孟柏舟是他的债主。想到这层关系，他烦躁得想砸东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走到卡座，立在桌前，哑声道：“钱，我会还你。”孟柏舟没应声，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烟盒里捻出一支烟，抵在唇间，另一只手掏出个精致的火柴盒，“嗤”地擦出一簇橘黄的火苗。火苗舔舐着烟卷底端，燃出忽明忽灭的火星。他漫不经心地屈指一甩，将那截火柴余烬扔进烟灰缸。

孟柏舟身子向后靠，深吸一口，整个人被朦胧的烟气裹挟，更加看不真切。他伸出右手，下巴微抬，做了个“请”的姿势。唐堇僵持了几秒，最终在孟柏舟对面的位置坐下，盯着烟灰缸里那半截即将熄灭的火星，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算我借的，利息按银行的来。”

孟柏舟的拇指在烟嘴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用着急找路子凑钱，我缺个私人助理。”说完抬起手向前一摆。

梁芳芳会意，立刻走到桌前，在唐堇面前放了一份合同，孟柏舟面前也放了一份。

“唐先生，麻烦您看一下这份合同，如果您同意，就在这上面签字。”助理的声音干练冷静。

唐堇闻言心头一震，倏地站起身，手指捏着桌角，眼底满是错愕与不堪：“孟柏舟，你什么意思？”唐堇脑中闪过他弯腰蹲在孟柏舟面前为他穿鞋，小心翼翼接过孟柏舟脱下的大衣，低头听他训话，为他端茶送水的画面。一股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几乎将他的理智湮灭。

他颤抖着手将合同拿起，瞥了一眼封面的“私人合同”四个大字，又狠狠地甩在桌面，声音里淬着寒冰：“你休想！”

“唐先生，我劝您先看看合同——”孟柏舟抬手打断了梁芳芳，坐直身子，目光坚韧得看向对面，声音里多了丝势在必得的味道：“唐堇，别急着拒绝，要不，你看看附加条款——比如关于你母亲的‘疗养策划’。”

唐堇瞳孔一缩，抓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工作，作为回报，甲方将为高荣女士提供顶级医疗团队及24小时看护。”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滔天怒火：“你竟拿我妈威胁我？”

“不！”孟柏舟用一种上位者的语气说道：“我在为你考虑。难道你想让你妈知道你每天过得什么日子吗？”

唐堇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手中的纸盯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脑中一阵眩晕，猛地抓紧桌角。

这哪是什么雇佣合同，这是他妈的卖身契！

孟柏舟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姿态看向唐堇，缓缓说道：“这个时间，伯母应该已经在去疗养院的路上了。”

“孟柏舟，你卑鄙！”唐堇一股热血上涌，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把合同撕得粉碎，可是他看到“24小时看护”这几个字，手难自控地发抖。

孟柏舟看他生气，声音放柔，蛊惑似地开口：“唐堇，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这是你目前的唯一出路。”他指尖轻点合同的边缘。

“好……”唐堇绝望地闭了闭眼，随后抓起桌上的笔，在合同最末页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还有这份。”孟柏舟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推给了他。

唐堇快速地签完，站起身，他现在只想快速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垂着眼冷漠地看着孟柏舟：“我可以走了吗”

孟柏舟转头看向梁芳芳：“给他地址，明早上班。”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梁芳芳追出去的时候，孟柏舟已经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

“安排清楚了？”孟柏舟的声音不同于刚才在店里的冷静果决，现在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后的疲惫。

“是的，孟总。”梁芳芳有些迟疑，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她知道孟柏舟最近为了唐堇的事情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一直在调查高利贷的那一帮人，在知道那伙人找到唐堇的父母时，孟柏舟连夜开车到b市，但还是晚了一步。但刚才的冷漠与压迫感让她感到陌生和疑惑。

“有什么话就直说！”孟柏舟察觉出了梁芳芳的犹豫。

“孟总，您明明是真心想帮唐先生的，为什么刚刚您要那样……”咄咄逼人。梁芳芳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字没敢说出口。

孟柏舟不觉愣住，烟灰落在了他的腿上，他也没有挥掉。他也是没办法，他太了解唐堇了，除了逼他，逼自己，他想不出别的了。左右唐堇是恨透了自己，不如强硬点把他留在身边吧。

入秋的风多少带了点寒意，顺着孟柏舟的衣领往里钻，他掐灭没抽完的半截烟头，关上车窗，又恢复以往的清冷：“走吧。”

唐堇盯着桌上的合同，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酸涩和憋闷绞着他的心脏下沉。他是恨孟柏舟的，如果不是孟柏舟，姐姐就不会死，如果不是孟家，唐家也不会破产。

他应该恨，必须恨。可是为什么看到密密麻麻的条款里，“随叫随到”“24小时全权配合”这些字眼时，在某个瞬间，漫上一层连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窃喜。这些条款也成了他光明正大留在孟柏舟身边的唯一理由。

唐堇如泄了气般，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嘴角泛起一抹认命的苦笑。

怎么唐家的儿女都这么没出息，只要孟柏舟轻轻勾勾手指，他和唐荃，就会不管不顾，半分挣扎也没有地站在他的身边。

“私人助理！这什么东西，有钱人就了不起啊……”秦飞抓起桌上的合同，愤愤道。乔娜在一旁使眼色示意秦飞少说点，她拍了拍唐堇的肩膀，疑惑道：“唐堇，你和这个孟总……很熟吗？”

唐堇抬眼看向孟柏舟刚才坐过的位置，嘴角一抹极淡的自嘲：“熟，熟的很。”当然熟了，自己和唐家的悲惨际遇都和孟柏舟有脱不开的关系。

“好了！工作吧，”唐堇猛地抽回视线，仿佛多看合同一秒都会窒息，一把将合同卷成个筒扔进包里。站起身，疑惑地扫视一圈酒吧，后知后觉道：“话说店里怎么没人，这都几点了。”

“被孟老板包场了呗。”乔娜一脸狡黠的笑，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叠钞票，在唐堇眼前甩了甩。

唐堇没理她，转身看向秦飞：“那正好，我今天教你‘荆棘之冠’。”唐堇说话间已经走到吧台，从后方的酒柜里取出需要用的酒。

“哎好叻！”秦飞开心的小跑到唐堇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黑麦威士忌，60ml，黑加仑利口酒20ml，将二者导入我搅拌杯，加冰搅拌至起霜，然后……不是，秦飞你盯着我脸干什么，看我手上的动作。”唐堇用搅拌勺敲了一下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