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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钟怀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实在无法冷静。

在谷乐雨双手放下的一个瞬间,钟怀青有很多想做的事情,都很不合理。

野风不解意

他想问谷乐雨为什么今天才说,问他如果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吗,甚至问他为什么不能学会说话,如果你会说话,如果……

还想立刻把那个人找出来,揍他一顿,甚至杀了他都行。

甚至想现在马上回家,问庄秀秀为什么昨晚不来接谷乐雨,晚自习下得那么晚,她到底是怎么能放心让谷乐雨自己一个人回家。

钟怀青还想,昨晚那么长时间都在医院里,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在知道谷乐雨要一个人回家后也能放心,为什么不出来接他一趟再回医院去?

但这些想法都没用。

钟怀青猛地扯过谷乐雨,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带着谷乐雨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谷乐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紧紧跟着钟怀青,他甚至连哭都有些不太敢了,钟怀青变得有些可怕。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们俩:“去哪儿啊?”

钟怀青死死压着自己的冲动,用平铺直叙的语调:“最近的警局,开快点儿,谢谢。”

聋哑人遭到猥亵,还是中学生,警察对此十分重视。

当地警局没有配备手语翻译,谷乐雨用手机做笔录。钟怀青隔着一扇透明窗户看谷乐雨,看他细细密密发着抖的肩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其有了同频率的颤抖。

他不忍心进去,不忍心知道这件事情的详细过程,这对钟怀青来说简直就像凌迟。钟怀青强迫自己几度深呼吸,坐在等待区的长椅,深深垂着脑袋。

可就算他不看不听不问,脑子里仍然无法自控地不断想象当时的画面,想象比事实更加可怕锥心。谷乐雨不会说话,仅仅是肢体上的反抗,他那么瘦,没怎么运动过,又能有多大的力气?正是因为谷乐雨总是静默无声的,所以一切危险都在他身边滋生,成为犯罪的温床。多方便啊,摸几下又能如何,反正不会呼救。

呼,吸。;呼,吸。

钟怀青整个人都在抖,他必须让自己停止想象,他绝不能再看谷乐雨恐惧的双眼和无助绝望的眼泪。他从没有这么痛恨过,这种恨无限地扩散出去,痛恨那场高烧,痛恨谷乐雨安于现状不肯学说话,痛恨庄秀秀没有接谷乐雨放学,痛恨自己,最终痛恨自己,钟怀青,你总说会保护好谷乐雨,你保护好他了吗?

华亮商店的老板后一步被带来。

钟怀青是硬生生把自己按在座位上而没有冲过去揍他一顿的,他看着华亮的老板走进另一个房间。华亮的老板不是聋哑人,他会说话,钟怀青一字一句地听着,越听反而越冷静。

“叫什么名字?”

“董华亮。”

“双通街的华亮商店是你开的,对吗?”

“对啊,都开了几年了。”

“昨晚十点左右,是不是有一个聋哑人去到华亮商店?”

“昨天晚上十点……哎呀,我得想想啊,是有吧,怎么了?”

“他去买什么?”

“我记得是星星纸吧,小孩儿的玩具。”

“你是不是把他带到了第二排货架和第三排货架之间的角落?”

“那我不记得了啊,他要买东西我肯定得带着他去找东西啊,星星纸那个东西多少年都没有人买了,我都忘了在哪儿了,没人买的东西就放在里头呗。”

“在这期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咋了,突然就把我带过来,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吧。”

“回答问题就可以,你有没有对报案人有过不正常的接触?”

“什么意思?哦,他说我摸他?还报警了?哎呦真是,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那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他一下呗,至于吗?警察同志,我是个男的,我有老婆有孩子的,我能干那种事吗?”

“当事人报案称,你把他拉进角落,摸了他的腰和屁股,在他进行了挣扎反抗之后你拦住他不让他走,还说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怎么解释?”

“这绝对是诬陷啊,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那也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是否知道那个角落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我真的没注意,星星纸就在那儿,他自己要买星星纸的。”

钟怀青尽力吸了口气,猛然站起来去门口的贩卖机买了一瓶水。本应该是常温的水,由于冬天的室外温度变得像冰镇,喝下去的时候熄灭了他小半的怒火。

冰凉的液体经由喉管食道一直往下流,很清晰的感觉。

恰好这时,谷乐雨做完笔录出来。

警察对钟怀青说:“你们可以走了,放心,那边的取证已经在做了,后续有结果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钟怀青握住谷乐雨的手腕:“谢谢。”

钟怀青没有再看那边仍在进行的笔录,径直带着谷乐雨走出警察局,谷乐雨无暇注意,其实钟怀青的脚步有些仓促,几乎可以说是逃出警察局。警局门口有一排台阶,钟怀青始终握着谷乐雨的手腕,沉默地将他带下来。

两人站定,钟怀青转头看谷乐雨,他的泪痕干在脸颊,看钟怀青的眼神有焦急和害怕,这种眼神又一次点燃钟怀青的怒火和痛恨。钟怀青深呼吸几次,开口:“想跟我交流吗?”

谷乐雨点点头。

钟怀青放开他,站着问:“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昨晚为什么不说。”钟怀青压着火,他不得不压着火,尽管这怒火并不是对谷乐雨,可这种压制使得他的语气冰冷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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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乐雨的眼睛摇身一变又成为小溪,绵绵不绝地流出细长的清澈的水:我害怕。

钟怀青:“怕什么。”

谷乐雨摇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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