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退让(1 / 2)
大人的谈判里,顾循没有话语权,他就这样被交易了出去。
而沐迟获得了他想要的“自由”后,清晨便开着车,拉着顾循送他去上学了。
“人生第一课,小孩不要参与大人的交易。看吧,你现在又砸回我手里了。”
沐迟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侧脸在晨光里线条清晰,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快许多,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在为这场“胜利”感到愉悦。
“滚去上课吧,以后……少管我。”语调里带着一种“重获自由”的、“小人得志般”的轻佻。
顾循默默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受伤或愤怒的情绪。
他偏头,安静地看着沐迟。
或许是停药后更换的新药影响,又或许是前几天被强行压制后的应激反弹,沐迟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混乱而亢奋的状态。
他生动丰富的表情,言语时而尖锐带刺,时而轻佻嘲讽,看起来也越来越开心,嘴角上扬,眉眼弯起,漂亮、惊艳,又病态。
顾循心里竟隐隐觉得,也许沐迟骨子里,本就该是这样。
不是后来那个苍白、隐忍又平静的“监护者”,而是一只会上房揭瓦,会鲜活表达喜怒、甚至有些恶劣毒舌,精力充沛的“丧彪”。
而顾循也清楚,这样的“生动”并不意味着真正好转,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不稳定,甚至可能正朝着更危险的方向滑去。
这份“真实”,更像一座建在流沙之上的海市蜃楼,虚假、空无,却引人入胜。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
越靠近目的地,沐迟嘴角的笑意越明显。
晨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那双曾经平静内敛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即将获得自由的兴奋与狡黠。
终于,车停在熟悉又陌生的校门口。
学生们三五成群,说笑着涌入大门,满是青春的朝气。沐迟转过头,对着顾循扬了扬下巴,眼神催促,像一只即将摆脱看管、可以独自溜出去撒野的猫。
顾循没有立刻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沐迟,看了很久。直到沐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挑眉准备再次催促时,顾循才开口:“中午想吃什么?”
沐迟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故意龇了龇牙,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我自己去吃火锅!加麻加辣!不带你!”
他等着顾循像之前那样板起脸,用那种不容置疑、冷静到无情的语气拒绝自己。
但顾循没有。
在雨夜谈判之后,在沐迟因木僵前期的情绪迟钝而未曾注意到的几天里,顾循被沐晞安排着,紧急接受了数次心理团队的专业指导。
他学会了如何应对边缘状态下的情绪波动,如何在不触发剧烈对抗的前提下设立边界,也学会了在看似“无理取闹”的要求里,寻找可协商、可引导的缝隙。
于是此刻,他脸上没有否定或皱眉,反而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商量意味地开口:“今天……吃焖面好不好?我们学校食堂的焖面挺有名的。中午我借同学的饭卡,带回来给你尝尝。”
他顿了顿,在沐迟笑意放大、眼神逐渐挑衅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缓,近乎请求:“火锅……周末你带我一起去吃吧?我也好久都没吃正宗的辣火锅了。”
没有直接拒绝,没有无视,也没有冷硬的“不行”。
而是给出了替代方案,一个清晰的计划,以及一个带着延迟满足和陪伴意味的请求。
这个回应完全出乎沐迟的预料。
他准备好的所有反击和挑衅,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怔怔地看着顾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那双眼睛干净而认真,没有了前几天冰冷的程式感,反而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真诚的邀请。
周末。出门。一起。
这几个词像细小的钩子,轻轻挠在沐迟心上。
他沉默了,脸上的得意与挑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茫然的审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校门口隐约的喧闹声。
良久,沐迟才像是找回声音,带着点残留的骄横和不确定,嘟囔道:“……那我还要咖啡和南门那家的炸串。”
这一次,他没有说“就要”,而是用了“还要”,像是在追加条件,也像是在试探底线。
“好。”顾循答得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异议,“中午我一起带回来。”
这份爽快到近乎纵容的应允,反而让沐迟再次愣住。
他上下打量着顾循,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或勉强的痕迹,却只看到坦然,以及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里,隐约的期待。
沐迟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与即将“脱困”的兴奋,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消失。
一种更复杂、更茫然的情绪涌上来,堵在胸口,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最后,他只能有些仓促地、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地别开脸,挥了挥手,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去上课吧。”
顾循点头,没有再多说,只认真地强调了一遍:“中午见。”
沐迟抿了抿唇,目光移向窗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中午见。”
顾循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边,对驾驶座的沐迟挥了挥手,才转身快步汇入人流。
沐迟坐在车里,看着那道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校园深处,许久未动。
引擎低低地响着,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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