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醒酒菜(1 / 2)
第二天,沐迟脚步有些虚浮地下楼。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混着食物温热的香气。
沐迟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向那个方向,反应片刻才想起。
今天是周六,顾循周末若没有特别安排,会回家。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餐台边,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那个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上。
顾循的身形比好像更加挺拔宽阔了,简单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股经过长期锻炼塑造出的、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搅动着小锅里的粥,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棱角分明。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顾循转过身。看到沐迟站在那里,眼神还带着宿醉未消的朦胧和一点空茫,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胃难受吗?”顾循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关切。
顾循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保温垫上取下一杯热好的牛奶,轻轻放到沐迟面前的餐台上:“咖啡刺激大,宿醉刚醒,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再喝。”
沐迟的目光落在那杯洁白、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上,眉头立刻嫌恶地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他伸手,带着点任性的力道,把那杯牛奶推回给顾循,声音里少了平日那种刻意的平静或疏离,多了点带着鼻音的娇气:“恶心,不要。”
顾循的表情有一瞬凝滞,但立刻恢复自然。他没有坚持,转而问:“那想吃点什么?我煮了小米粥,能吃点吗?”
沐迟沉默地思考了几秒,才勉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望着前方,一副等着早晨的模样。
顾循很快端来一个小砂锅,里面是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小碟内是两个茶叶蛋。他将砂锅和鸡蛋放在餐桌中央,然后给沐迟盛了一小碗粥,放到他面前。
顾循自己在沐迟对面坐下,拿起一个茶叶蛋开始仔细地剥壳,不一会儿,一个光滑完整、透着漂亮网纹的茶叶蛋就出现在他掌心,他将鸡蛋递向沐迟。
沐迟的反应却像受惊的猫,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面前的粥碗,同时快速而用力地摇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点孩子气的“我才不要”。
这个过于直白、甚至有点幼稚的动作,让顾循举着蛋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那个剥好的鸡蛋整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低下头,直接用盛粥的砂锅喝粥。
沐迟看到顾循不再试图给自己“乱投食”,似乎松了口气。随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金灿灿、稠度恰到好处的小米粥,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很久,才慢慢送入口中。
但只吃了这一口,他就开始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碗里的粥,让粘稠的粥水在碗里打转,眼神又开始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沐迟此刻的摸样像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挑食孩子,逃不过吃饭,就用玩食物来磨时间,这个念头一旦在顾循脑海里成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涟漪怎么都收不回去。
于是顾循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表面上他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频繁地在沐迟拿着勺子的手腕、那搅动着粥的勺尖、以及沐迟微微抿着的嘴唇上停留。
那手腕依旧纤细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勺尖搅动的动作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钩子;嘴唇……
顾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跳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
终于,当沐迟的宿醉感被食物和清醒的时间逐渐驱散,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循那看似无意、实则频繁的偷瞄。
他放下勺子,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然后他抬起眼,直勾勾地、不带一丝掩饰和回避地盯住了顾循。
那目光太过直接,带着探究和审视,让顾循瞬间有种被剥开所有伪装的错觉,后背隐隐发凉。
良久,沐迟才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沙哑,语气却很平静的问道:“我……昨天……干了什么?”
“噗——咳咳咳!”
顾循嘴里的粥差点直接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扯过纸巾捂住嘴,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抬起眼,看向沐迟,眼神里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慌乱,试探着反问:“你……酒后会断片?”
沐迟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先是摇了摇头,在顾循的心刚往下沉了一点时,又点了点头。
“回家后会,”他解释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是我不记得昨天在车上干了什么。以前……不会的。”
以前不会的。
顾循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狂跳得几乎失序。他听懂了沐迟的深意——以前即使喝醉,他也始终留着一丝警惕,回家后才会放松。而昨天,在车上,在他身边,沐迟就已经放松到足以“断片”。
顾循不敢深想。他收敛起所有纷乱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
“我……我开车,”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一点做错事般的试探,“把你……晃吐了。”
果然,沐迟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这个事实惊到,惊得甚至有点“炸毛”的意味。
“吐?!吐车里了?!”沐迟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没有没有!”顾循连忙摇头,语速加快,“我停在路边了!没吐车里!”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沐迟放松,反而让他更急了,声音又高了一个度:“吐哪里了?路中央?!在哪?具体在哪里?!”
顾循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隐瞒而产生的忐忑,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沐迟在意的,似乎不是自己狼狈呕吐这件事本身,而是有没有造成“麻烦”。
他连忙安抚解释:“你打扫干净了!真的!我停在南环路十字路口前一点的路边,你吐完……就、就自己拿外套把地面清理了,清理得很干净,外套也扔垃圾桶里了。我想帮忙,你还……还不让我插手。”
听到“清理干净了”“扔垃圾桶了”,沐迟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皱着,眼神里带着懊恼和一丝困惑,仿佛在努力回想那段空白的记忆,却什么也抓不住。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顾循,继续追问:“然后呢?”
顾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沐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厉,带着一种不容欺骗的压迫感。
顾循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快速说道:“然后你喝了我留在车上的剩水!”说完,他像是怕被误会,又飞快补充,“我就是想让你漱漱口,但你……你喝太快了,我没拦住。”
一丝尴尬的神色飞快掠过沐迟苍白的脸颊。他沉默了两秒,才有些不自在地问:“剩水?放了多久的水?”
沐迟的重点,是“放了多久”,而不是“顾循喝过”。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划过顾循的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让他的心跳又一次失控地加速。
但诡异的是,当心跳加速到某个临界值后,顾循的理智反而像被淬炼过一般,变得异常清醒和冷静。心跳越快,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就越自然、越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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