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3 / 4)
木轮碾过布满月光洒下的银霜,平缓地朝着府上行去。
姬玉嵬靠在马车帘上休憩,饮过酒的身子随着轿辇轻晃,渐渐晃动出微醺的恍惚。
他此刻比喝酒时候更醉。
醉得头额间剧痛,姬玉嵬忍不住往旁边歪头靠,不曾想靠到女人柔软的腿上去。
他下意识要起身,肿胀的额穴上却搭上一双手。
那双熟悉的手抱住他的晕沉沉的脑袋,拇指按在颞颥穴上揉的力道很轻。
他还听见女人关心的腔调。
“怎么喝这么多,头还痛吗?”
是邬平安的声音。
他侧脸枕在她的腿上没睁眼,任她揉按额头,低声回她:“那晚些时辰再教你术法。”
按在额上的手移开,似乎是因为他的话。
他下意识抓住她要移开的手,触及却是一片冰凉,冰得他睁开眼看清眼前。
没有女人,也没有柔软的手,只是他身子不经意倒靠在放在身旁的剑匣上,而他握的也不是手腕,而是椅柱。
姬玉嵬眼珠涣散地看着手握的柱子,头胀痛,思绪飘散凌乱,不自觉开口改道。
“去狭巷。”
-
今日是周稷山的生辰,邬平安难得在院中摆上从外面买来的酒,做了简易的火锅,肉在红汤里炖得软糯,月光下三人围坐。
黛儿不会讲话,便只有两人讲。
周稷山说自己是佛修,不常饮酒,邬平安倒是喝过些,所以没给他倒。
“平安。”他立即垂眼,做出可怜神态,双手端着碗伸过去讨要。
邬平安笑道:“你不是不佛修吗?”
周稷山倒是不惭愧,解释道:“偶尔当佛修,今日不想修行了,想和你们一起,不能扫兴,黛儿你说是不是?”
黛儿比划,是。
周稷山眉眼得意朝她看:“平安倒满!”
邬平安摇头只好添满。
他饮下一杯,夸赞道:“好酒。”
黛儿也没喝过酒,听他如此说好奇地低头喝了,随后呛得直咳嗽。
邬平安连忙倒一杯温水给她。
黛儿推开,比划道,今天生辰不能扫兴,然后再讨要一杯,放在脚边。
小狗倏地跑来,将脚边的酒舔干。
人和狗都要喝,邬平安便让大家喝。
买来的整壶酒很快便被喝完,黛儿一两杯就已经醉了,小狗也醉醺醺地爬回墙角的窝里睡。
邬平安也喝了几杯,有些醉,但没周稷山那般酒劲上头靠在椅上缓和。
她在收拾桌子,端起碗打算要进灶屋,晕酒的周稷山抓住她的手腕,嘀咕含糊酒气。
“平安放这里,我来收。”
邬平安无奈道:“算了,还是我来,你先进屋休息。”
“平安。”他不依,还说:“平安,平安,我们马上就结婚了,这些事都是丈夫该做的。”
结婚……
邬平安往外抽的手一顿,等了会却没听见他说第二句,仿佛只是他醉酒时的幻听。
邬平安抽出手,看着他进灶屋收拾残局。
等到他出来时,邬平安还坐在原地等他。
邬平安看见他摇摇晃晃出来,上前去扶,却听见他还在呢喃让她别去,等他缓过会就去收拾。
邬平安忍不住笑了下,怕他躺在这里会受寒,便扶他起身,往屋内走。
自从周稷山住进来,邬平安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自己则与黛儿一床睡,已经很久不曾进来过。
当她推开门,发现屋内周稷山生活的痕迹很少,他的日常用具只整齐摆放在角落一隅,屋内原本她留下的东西摆在什么地方依旧在那,所以姬玉嵬住过的痕迹也依旧在。
邬平安看了眼,垂头扶着周稷山进屋。
他哪怕是在醉酒中也没忘记尽量不要将身子全靠在她身上,但又控制不住靠近她,致使身形斜倚得扭曲。
邬平安将他扶到床边,安置好他躺在上面,再抬眼欣赏长腿俊面的少年容貌。
他静躺在枕上,柔光轻跳在他微醺的眉眼,邬平安很心安。
但她只看了片刻,打算让他今夜先这般将就一夜,转头要走时脸颊忽然被温热的湿唇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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