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3)
邬平安睡得很安静,补过活息后连脸庞都是红润的。
如此健康的气色应该让他紧绷的心弦放松,可他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邬平安曾说,她是忽然从天而落的。
若是邬平安所言是真的,那她会不会那日忽然回去了呢?
周围万籁阒然如坠死渊,静得他心里空荡荡的,凝着她安静的睡颜,她再也不会醒来的微弱不安冒出尖头。
无形的惶恐像一只冰冷的鬼手顺着他的后背往上爬,又一次扼住他的喉咙,令他难以喘气,直到抬眸看见周围贴满的符。
都是他画的。
姬玉嵬看着这些符,不安的心渐渐有落下,俯身抱住沉睡的邬平安。
唯有她在身边的真实才让他能呼吸顺畅。
邬平安似乎醒了,轻推他的手,嗓音困顿呢喃:“太紧了,松开。”
听见梦呓,姬玉嵬下意识俯首贴在她的唇上,轻声问:“平安在说什么?”
其实听清了,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而邬平安说完又消声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茫然抬眸,看着她沉睡的脸庞,心中忽然升起淡淡的后悔意。
若是他早日想通,那日不带她去见周稷山,让他回去的事成她心中一颗刺,她或许不会成这样。
想到今日要去佛山,他鬼使神差轻唤:“老婆……”
邬平安似乎没听见。
他怀着怪异颤抖的心,附在她耳畔又轻唤了声:“老婆,是我,和我讲讲话。”
而在他企图伪装成另一人时,邬平安醒了,目光淡淡望着他。
姬玉嵬眼中浮起失落,按住她的手腕道:“嵬在为平安传息。”
因见得久了,他如今能从她神情中看出是否生机变淡,每当此刻他都会将息注入,邬平安习以为常,当没发现方才他似乎要伪装旁人的行为。
见她似乎没有发现,他一壁按着她的脉络,一壁笑盈盈说着:“平安,你缺息的病症或许就能好了。”
闻言,邬平安眼睫微抖,沙哑问:“什么意思?”
姬玉嵬见她有兴趣,用精心设计好的一颦一笑对她,继续温调道:“等嵬将平安养好再告诉你,怕你心中不宁,但这件是件好事,嵬想先告诉你。”
就快了。
为了邬平安的缺息之症,他找了无数大夫还是无用,而就在不久前他听人说虚妄山上有种草药能治百病,所以想去找,说完后又怕她会逃,便让仆役与妖兽去找。
好在现在不是最寒冷的冬日有下雪封山,应该很快能找到,等找到后就能稳住邬平安的症状。
他会用尽一切方法留下邬平安的。
一股暖意流进脉络,邬平安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感受体内的菩提珠。
自从他发现自身的息能用后,每日不管她是否不对都会按例注入些许,也正是因为他注入的息,邬平安发现菩提珠长得很快。
快到她离回家越来越近,偶尔会有种睁眼醒来回家的错觉。
邬平安脸色竹简恢复红润,盯着按在手腕上的指尖发抖,抬睫上乜,看见少年神情散光,唇边溢出血了都没察觉,专注将体内的活息送进她体内。
他脸上一层薄粉了掩盖病容,依旧鲜红的唇瓣上因覆着朱红的口脂看不出苍白无色,只是微微轻喘还有眼角滑落的血珠看起来有种病入膏肓的鬼感。
邬平安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那段时日。
少年爱美,对生命珍重,现在却舍得美与寿命同享,起初她以为姬玉嵬下如此大血本,是对她另有目的,随着他脸色越白,身上的病容是用胭脂,用香膏也无法掩盖的艳衰,才渐渐有几分信他是真的不想去现代,想与她在此地成亲相爱。
“平安,可觉得好些?”察觉她在看,他眼眸微乜。
而邬平安看着他,眼中没有动容,而是淡淡的,冷漠的怜悯。
昔日为寿命癫狂执着,如今想要爱也同样疯狂执着,他这样的人注定做什么,都会走到自我毁灭那条路的。
他没有健全的身体,同样没有健全的灵魂,所以她生出怜悯。
就如此淡的怜悯让姬玉嵬捕捉,胸腔心脏轻滞随之而来便是狂跳。
邬平安不再漠视他,而是怜悯,那再过不了多久,她是不是会重新爱上他?
邬平安会爱他。
他将爱啮在齿间,唇边不自觉露出微笑,浑然不觉眼眶与唇中又溢出了血,沉迷在虚幻的幻想中。
直到邬平安主动递来一张帕子:“擦擦吧。”
姬玉嵬含笑伸过脸,直勾勾看着她说:“平安帮嵬擦,看不见。”
若在今日之前,他不会得寸进尺,但现在邬平安在怜悯他,他想让邬平安仔细看为她流的血。
邬平安没有拒绝,仰眸仔细擦拭他脸上的血。
柔软的帕子滚过眼角,他的眼皮轻颤,随之颧骨泛起淡红,眼珠潋滟茫茫浮上动情的水光,当划过唇角时他已经忍不住微启薄唇喘气。
并非是因霪意,而是太过迷恋这种滋味。
许久了,他许久不曾被邬平安这般温柔对待,他无法自拔往下沉溺,沉到极处时生出将要溺亡的窒息感,周身却又是兴奋得发抖。
邬平安,邬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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