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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4)

身为袁氏郎君,他虽不似姬氏那般位高权重,倒也是有名的世袭之门阀,坐到他这个地位,所享皆已享够,在外倒是会维持好郎君的体面,在自家中倒是不会太顾及。

尤其是每当送走姬玉嵬后,时常会趁兴唤来府中歌舞伎继续另一番乐宴。

今夜也无不同,袁有韫自送走醉酒离去的姬玉嵬,回来便召唤府中妾们来前宴,开始今夜忘乎所以的快乐。

赤足踩竹簟的舞伎袖舞蹁跹,时不时携袖笼中香往面上拂过,而饮过热酒后,郎君又怎能忍耐?

他自然而然抱住爱妾,肆意亲吻,所以没有听见外面有人仓惶撩珠帘而入。

而想要缓解心脏莫名难受的姬玉嵬忽然撩帘闯入,听见乐中的男女叠起的怪叫,茫然抬睫,直直望向屋内纠缠在一起的身躯。

酒果落得满地,旁边还有歌伎红着脸儿弹曲,时高时低,有快有慢,配合恰好。

蠕动的舌头,叠起的皮肉,黏糊得似在两块烂肉泡在水凼里数日,散发出腥臭的腐烂气息。

而霪靡的场面经不得久看,男人雪白的身子与女人交叠在一起。

眼前场景让他想起今夜所见。

缠在邬平安身上的人体似软骨般肥嘟嘟的虫子身上长满似眼的花纹,在邬平安身上不停往前蠕动,再纠缠在一起互相打湿成晶莹,丑态毕露,有几分恶心的腻。

呕——

姬玉嵬终究忍不住吐了出来。

袁有韫听见呕吐之声,从情慾中回神往旁边一看。

待看清后险些丢了魂。

伏在门罩上掩唇干呕的人不是已经离去的姬五郎是谁?

少年离去前虽然醉态明显,但时刻谨记氏族郎君的美仪态,走之前还是一副长袍扣得端庄的样子,连追求美态的发丝也养护黑亮柔顺,现在却衣袍凌乱,长发披散如枉死的阴鬼出现在这里。

袁有韫惊起一身的冷汗,赶紧让屋内的人往另一边跑,省得被姬五郎撞见持剑杀了。

屋内舞姬一哄而散,不消片刻全都已经藏走,只留下袁有韫与前来的姬五郎。

少年已经没再吐了,长身靠在门罩上,白皙姣好的面容现在因过度呕吐而泛着嫣红,偏细长的眼皮上仿佛还有刚哭过的水痕,撑着门罩的手的线条流畅修长,活似神仙落凡时被人捡去狠狠蹂-躏过。

袁有韫先是暗叹这张皮相生得好,也不知他这个时候忽然又登门拜访是为何事,轻叹声再披上外裳朝已经缓过的少年走去。

“午之此时辰因何而来,怎不让人通报声。”

他其实更想问,一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过来,实在太失礼了,但话也不太敢向姬玉嵬说。

姬玉嵬听他讲话便觉得恶心,又是俯首干呕。

待压抑住沸腾的呕吐意,他直身抬起空洞的眼珠问:“为何身上有虫?”

“什么……?”袁有韫两眼怔愣,没理解他冷不丁冒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姬玉嵬在回府路上遇见死人,毕竟路上死人乃常有之事,谁知少年漆黑眼珠缓缓移来,泛红的唇瓣翕合。

“你与她。”

他?袁有韫微惊,以为脏了他的眼,正心生担忧,却又见少年靠在门罩上茫然仰头。

他呢喃:“我不懂,在做什么。”

袁有韫想到方才被他撞见的事,面上尴尬道:“教午之撞见了,膻君再次道歉,刚才……刚才。”

这要如何说,男女之性乃正常,如何解释?

但面前的少年还等着,他咬牙舍弃面皮:“情之所往,自到深处。”

情之所往,自到深处?姬玉嵬轻颤眼皮,想到之前所见,又忍不住一番干呕。

袁有韫让人扶他,被推开时听见少年轻喘出惊天大事。

“邬平安怎会与旁人情到深处?”

“啊,原是邬娘子……”袁有韫顿悟一半,忽然神情顿住,想起近日姬玉嵬每次醉酒后念的平安,不是担忧路上是否平安,而是邬平安。

那‘虫子’所指是什么?

那邬平安身上有虫,是真的有虫吗?

以他对姬玉嵬多年了解,大抵不是真的虫,而是指人。

为何会想到人,自然是因他知道姬玉嵬为邬平安送了位年轻漂亮的郎君,现在姬玉嵬说身上有‘虫’,怕是指的是邬平安身上有人。

何场景身上才会有人,还是在大半夜?

他错愕抬眸,看见姬玉嵬步履蹒跚地推开人,往外走,一时竟不敢让人去扶。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外面依旧冷凛凛,圆月高挂,反常的明亮将清辉洒在路上。

从袁府出来后的少年乌发松亮,眼神空凝,神情苍白,颧骨上却又染着醉意的酡红,一步一深,一步一浅,空洞恍惚的身子里像被嶙峋白骨支撑着游进森森的竹林间。

月隐入云层,冷凉的风吹得窗户啪嗒作响,夜渐渐深了,天色也愈发浅淡。

雅院卧居的门窗紧阖,竹帘长垂,细光从缝隙透进屋内,隐约可看见倒在地上一团漆黑的人影一动不动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抱着剑匣想如往常般睡下,发胀的脑子却在不断做梦。

纠缠的皮肉汗光盈盈,起伏不断,女人的唇被衔吞,耳畔被厮磨,一点点被人留下恶心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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