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在刚得知小五隐瞒着徐颂莳的消息时,程矫确实很很生气,想要立刻和小五吵一架,甚至打一架的心思都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冷静下来,今天坐在这里和小五聊起这个话题里剩下的全是满心的无奈。
事到如今,打一架骂一架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他和徐颂莳已经错过了,和安瑟伦已经闹掰了,打一架骂一架能让时光倒退回当年吗?显然是不能的。
再者,小五现在这个身体,他要真动起手来已经不是以强欺弱的问题了,而是要出人命的事情。
小五沉默着收拾了所有的碗筷,将饭盒放到一边。而后叠起双腿,绞起双手,看上去不像是要离开的模样。
程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那就听我说说呗。”小五面上带着苦笑,也不得程矫应答就自顾自地说道,“程矫,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绝对不喜欢女生,但你一直没说。”
“开玩笑吧。”程矫干巴巴地开口,“我都是见过徐颂莳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癖好。”
“你是个深柜。”小五的声音依旧很小,“我从青春期开始就知道我的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爱好也不一样。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同性恋这种事情,只有在大城市才勉强算得上是正常,在乡下就是神经病。”
“程矫,还记得有一次期末周的夜里我们在摆龙门阵说家里的事情吗?当时你和大哥,三哥还有四哥都在说话,只有我和孟兹不开口。你话里话外都在抱怨自己得不到重视,但是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得到的爱虽然不多,但好在有。我……我也不知道我父母究竟是爱我还是不爱我。”
“嗯……我是耀祖来着。”小五苦笑着调侃了自己,“顶上有好几个姐姐,我就见过大姐和小姐,中间的几个死的死,送人的送人。我一出声就承载了好多希望,从记事起他们就一直跟我说,我是家里的希望,家里的根,就连姐姐也这么跟我说……”
小五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哑了嗓子开始干咳起来。
程矫看不过,又给他倒了茶水让他润润喉。
小五喝过茶水又接着说:“十四岁那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来我们村避难的一个富家公子。我不知道他们遭了什么难,就偶然听见我爸和别人喝多了的时候说他是在躲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干净的人,至少在我们那个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村子里,他真的很显眼。我躲在柴火垛后边偷看他,看着他穿着那些好看的衣服鞋子在水边走来走去,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我好羡慕他。”
“我的英语是他教的。他在山里没什么玩的,就把我们几个半大孩子聚在一起教我们学英语,他说我是最聪明的。”
说到这里,小五露出的笑是由衷的,让程矫以为这是个好故事,但他忘了,如果这是个好故事,那他和小五现在又怎么会坐在这个气氛尴尬的办公室呢?
小五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后才接着说:“我喜欢他,然后跟他表白了,他嫌我恶心,把我摁在柴火垛上揍了一顿,我爸妈不明所以,就只知道家里未来的顶梁柱被打了,拿着锄头簸箕就去找那人算账,也被揍了一顿。”
“他们在别人那里吃了亏,又知道了事情的缘由。然后,回来把我揍了一顿。我几乎不能动了,还要被泡在冬天的湖里,因为他们听村里的大学生说,这样能治神经病。我的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最后一句话,小五说得又快又轻,刚好是程矫能听清的程度。
程矫不禁咬着后槽牙,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学生?说出这种话?”
“他故意的。”小五抽了抽鼻子,说,“他最烦的就是我这种耀祖。”
“后来,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喜欢男的,上大学也没有。”小五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流出,“我真的以为考到大城市我就能抬起头做人了,结果没有。开学第一天,我观察着你们每一个人,想要找到我的同类,几次三番想和你聊聊,但……”
“看见徐颂莳的第一眼,我的心脏就不好了,他让我想起了那个帮我洗掉糟糕的英语发音的人,太精致,太漂亮了,就算是在金碧辉煌的金城,他也是最耀眼的。知道他是孟兹的未婚夫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荒诞了,孟兹直的不能再直了,他不可能喜欢男的。他和孟兹一定很痛苦。”
“痛,痛苦吗?”程矫颤抖着嘴角回想起自己所知的事情,莫名觉得如果要在徐颂莳和孟兹的这段关系里找出更痛苦的那一个,估计得是孟兹。
“不痛苦吗?程矫,你能理解喜欢上直男有多痛苦吗?”
程矫意识到了自己和小五的信息差,他打了个响指,说道:“我可能得纠正你一点,他徐颂莳没喜欢过那位喜欢貌美前台,携款潜逃的绝望直男,他徐颂莳喜欢的,是孟家的钱。”
小五的神色再度僵住,木讷地看着程矫:“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这人啊……”程矫自信且骄傲地挺起胸脯,“恶趣味上来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他逗你玩呢,小五,我保证他没喜欢过孟兹。”
“又来……”小五低声骂了一句,“程矫,我就是什么都比不过你,只配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窥探别人的幸福。”
“我运气特别好而已。”程矫在这时候良心发现,谦虚了些,“恰好入了徐颂莳的眼,恰好和他上了床,恰好,他确实对我有几分心,就这样。”
小五欲言又止,最终无力地吐出了一口气:“事情就是这样了,程矫。当年的事情是我嫉妒你,有私心,我对不起你,现在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处置?
程矫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只想着要问清楚当年的事情,而问清楚后要怎么和小五相处一直没有时间去想。
“我能怎么处置你?”程矫垂下眼,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说道,“你想怎么办?你从进门开始就没叫过我二哥,是不是有自己的选择?”
小五被噎了一下,又重复了一声“对不起”。
“别光说对不起。”程矫大概明白了小五的想法,又给他的杯子里添上了茶水,“小五,我们六个人注定是回不到曾经了,但我并不想赶你走,公司现在这个阶段,老三老四已经走了,你再离开,我还真有点难办。”
程矫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安静几秒,竟然收到了小五的嘲笑。
“你笑什么?”程矫问。
“笑你。”小五也很坦然,“徐颂莳有一回喝醉了骂你,说你跟南宫问雅摸过头一样,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让我滚,说文盲不要靠近他,会传染。”
程矫勾勾鼻子:“是他那张嘴没错了。”
“我后来认真研究了那句话的意思才明白,他是在骂你单纯。”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骂点。程矫长叹一口气,直言:“我也没有办法,练不出他那种左右逢源,火眼金睛。”
“所以我真的很嫉妒你,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但你不知足。”小五留下最后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拿着空着的饭盒离开了。
程矫目送着他离开,忽然有些不自信明天还能不能在公司看见小五。
犹豫了几秒,他给徐颂莳打去了电话。
电话虽然响了十几秒,但对面好歹是接了。
“干什么?程矫,大晚上的不睡觉来骚扰我?”徐颂莳的嗓子还是哑的,他原本就在感冒,又被那孩子捅了那么一下,这会儿状态能好才怪,“你最好是能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
“没什么营养,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被南宫问雅摸头是什么意思吗?”程矫明知故问。
“嚯。”对面故作惊讶,“不得了,原始人主动了解人类社会。说你蠢的意思,能想出用这句话骂你的人真是个天才。”
程矫不禁笑出了声:“早上好,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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