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回到美国的第一夜,徐颂莳睡得比预想中的要好。这个卧室程矫必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夸张地说,如果有人蒙住他的眼睛把他带到这里,他会觉得是回了自己常住的公寓而不是在某位程总的家里。
落地窗外的风景也不错,睡得也很舒服,难得的,换了床后的第一天徐颂莳没有生出任何的起床气,甚至还下意识地哼起歌来,又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他决定下楼看看。
他原本的计划是下楼看看花草,品鉴一番程总在园艺方面的造诣,从鸡蛋里挑两根骨头给程总的生活添点堵,顺便给自己的屁股报仇,可刚到一楼就被更有趣的画面吸引了。
徐颂莳第一次看见程矫的时候,程矫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诚然,他觉得那不适合程矫。那身都市白领的衣服穿在一个满是学生气还窝窝囊囊的人身上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就像是小孩被逼着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后来程矫跟在他身边,他当然也对程矫的着装进行了改造,让他穿上了点青春男大该穿的衣服。
给程矫改头换面很简单,只需要脱了衬衫西裤换成运动休闲风的卫衣套装,脱掉那双严肃的黑皮鞋换成皮革运动鞋,再把那不知道打了几吨发胶的头发梳开。
过程很简单,结果徐颂莳也很满意,但只有被打扮的当事人不满意。
程矫倒是没明说自己的不满意,只是用一贯的,阴恻恻的眼神和受气包一样的表情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徐颂莳无视了。他那时候当程矫是自己的所有物,出门都要一直带在身边,“所有物”穿衣品味又一言难尽,根本不可能有自主选择衣服造型的权利。就像他对待仪瑾旗下的艺人,有些人的审美差到能被全网嘲还非要坚持自己的妆造,传出去丢艺人自己的脸无所谓,但要害公司亏钱,害作为老板丢脸就不一样了,除非他疯了,否则绝不点头那些家伙自己选择妆造。
总之,那时候的他坚定地认为,程矫的个人意愿比不上他的面子。
程矫不喜欢他给做的妆造这件事直到分手都没有改变,分开没多久徐颂莳就看到程总又把头发梳成了大人的模样,气得他去买了好几个通稿锐评程总的一桌品味。不过,程矫当时并没有涉足时尚领域,这几个通稿的作用也只是徐颂莳自己花钱花得开心罢了。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程矫的年龄和阅历渐涨,也渐渐能适应这些严肃的西服皮鞋,以及脑袋上的发胶。但这并不代表徐颂莳会喜欢,无奈时过境迁,他不再心安理得地把程矫当成单纯的所有物了,便也不随便批判程总的着装了。
凑合着看了好久,徐颂莳终于在今天,在这幢房子里看到了让他舒服的模样。程矫终于忘记了往头上打发胶,任凭头发舒展在头皮,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卫裤,腰上系着个围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打发着蛋白霜。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他身上,让程总仿佛年轻了十岁。
很不错。
徐颂莳微微扬起下巴,忽然开口:“程娇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卖发胶的有什么交情,不用发胶会死吗?”
程矫不知道在想什么,徐颂莳忽然开口还吓了他一跳,险些把手里打蛋白霜的碗摔在了地上。
徐颂莳没放过他,眉头一挑便说:“呦,我说对了?程总,哪个salesassociate勾得你神魂颠倒,不用发胶还天天想着他。嗯,感人。”
“哪个salesassociate能只让顾客天天买发胶?”程矫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忘了以前谁跟我说,不用点发胶的话整个人显得小,没气势,在外边谈合作容易让人看不起,拿不到信任……哦,好像是小四,然后没多久他就买了箱发胶回来,让我们出发上班前都把头发梳上去。”
徐颂莳哼笑一声,又问:“那他老婆是salesassociate?”
程矫愣了一秒,点了点头:“曾经是。”说完他自己也笑了,抱怨说,“我说呢。”
“傻瓜。”徐颂莳轻声骂了一句,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应该是我认识你之前吧?”
程矫沉思两秒,点头说:“是,当时我大二吧。”
徐颂莳想起了些有趣的事情,他曾和给程矫上过课的杭训虞聊过几句,杭训虞跟他说,程矫他们那群人在课堂上想不注意都难。他追问过为什么,杭训虞说不记得了。
联系到程矫这会儿说的,徐颂莳有了猜测:“上课也打发胶?”
程矫没承认:“没打。”
徐颂莳不信:“那为什么杭训虞说你们上课天天都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
程矫表情一僵,显然是没想到杭训虞还会记得这种事,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徐颂莳的表情,似乎是在确认自己被诈供的事实。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徐颂莳早就预判了程矫的预判,没让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丝破绽。
“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忙,我们前脚还在谈生意,后脚就要回去上课,上完课又要接着谈,哪有时间管头发啊。”
徐颂莳光想着那一群把头发故意梳成大人模样的臭皮匠一天天忙地像个陀螺一样就想笑,再想到他们累了一天,最后赚的钱还不够孟二少开一瓶酒又觉得有些悲哀。
“金城大不让免修?”
“大一大二不让,后来就申请下来了。”说完,程总还吐槽了一句,“尤其是他杭训虞的课,查得比专业课还严,受不了。”
徐颂莳笑笑不做评价,却又想起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不见孟兹用发胶?”
刚好蛋白霜打发完毕,程矫将小盆静置在了流理台上,抬眼真诚地看着徐颂莳,微微带着点乞求的意思:“阿月,好好聊天,能不提闲杂人等吗?”
“嘁。”徐颂莳不以为意,“程娇娇,人越大心眼越小啊。”
程矫板着一张脸承认了:“我心眼小,容不下他。”
徐颂莳心情好,多哄了程矫一句:“我跟他是名义上的未婚伴侣,我对他没兴趣,他对我更没有,背地里都要骂我死男同的。”
然而,程矫在意的却不是这件事:“我听杭老师说了,仪瑾的事可能是他害的你。”
话题猛然从休息日的调情和闲聊转成这种略微有些沉重的话题,徐颂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才说:“那又怎么样?我自己棋差一招,以为徐晟宗死了就是我赢了,没想到他这个老东西宁愿毁了仪瑾都不留给我,还让外人钻了空子,我要是再细心点,早发现他故意留下来的漏洞也轮不到你们现在一个二个地看我笑话。”
“话不能这么说,正常人怎么共情疯子?”程矫安慰他。
他不能共情徐晟宗吗?徐颂莳不这么认为,以徐晟宗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并不是小概率事件,他当时但凡多想一点儿说不定就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了。奈何,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空子已经让孟家两兄弟钻了,仪瑾也已经没了,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比想吃后悔药来得有意义。
“看着我干什么?倒蛋黄啊!蛋白霜要消泡了!程娇娇,你做个蛋糕还要我教吗!”
借着蛋糕,徐颂莳想把这个话题扯开,不想让这些事情污染了挺美好的日子。
程矫手忙脚乱地往蛋白霜里加面糊,原本干净的流理台也沾上了面糊点和蛋白霜。徐颂莳没上手帮忙,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动着嘴:“程娇娇,你做的蛋糕真的可以吃吗?”
“试试呗。”程矫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和料理盆里的蛋糕液搏斗,“不好吃再给你做,去年就答应了要给你做蛋糕的,都拖了那么久了,不能再拖了。”
后知后觉的,徐颂莳才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个蛋糕,那个承诺还是在徐晟宗没死的时候就给他了,当时他也不是真想吃这么个蛋糕,只是纯粹想给程矫找点事做,好给自己讨个清净。这会儿自己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倒是程矫还记得。
他是想嘴程矫一句“你就这种事记得清楚”,话到了喉咙又咽了下去,莫名地不想让程矫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程矫的蛋糕液终于拌好了,放进模具里送进了烤箱。眼看着蛋糕师松了口气,徐颂莳也跟着吐出一口气,感叹真是不容易。
“对了。阿月,那枚戒指,你丢了吗?”
程矫忽然来了那么一句倒还把徐颂莳问住了,感叹对方刚刚显得呆是因为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拿去对付蛋糕了吗?
是回答丢了还是没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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