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2)
徐颂莳决定和程矫分开,并不是因为徐晟宗的挑衅,亦或者说,并不完全因为他的挑衅。
他很自信,在金城,徐晟宗的手伸不到程矫那儿,就算能伸到,想碰程矫还要看看他同不同意,看看黎行羽同不同意。
但,徐晟宗用来牵制他的从来不是程矫。程矫只是一个挑衅他,嘲讽他的工具,真正能牵制他的,是身处昳光山庄的孙晓莉。
时至今日,就算缇羽压了仪瑾一头,徐颂莳也没办法把孙晓莉从昳光山庄带出来亦或者想出来。
徐颂莳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抢人,把人送走,但他每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孙晓莉总是对他轻轻地摇头,温柔地劝他:“阿月,算了,不要这样,我在这儿没事的,你好好的就行,跟你爸爸好好的,不要再闹矛盾了,知道吗?他是你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孙晓莉总是劝着徐颂莳和徐晟宗和解,那时候的徐颂莳没有多想,他只以为,在孙晓莉的世界观里,父慈子孝才是最好的,这是她对家庭最朴素的理想。
徐颂莳一遍又一遍地跟孙晓莉说着自己和徐晟宗绝无可能有转机的关系,而孙晓莉也不厌其烦地告诉他“父子没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连着筋”,说到最后,她甚至会声泪俱下地劝他,不要为了她做这些。
那时的徐颂莳以为,“妈妈”不希望他做这些是怕他“麻烦”,从来没有想过,仅仅是因为孙晓莉也站在了徐晟宗那边。
他知道,为了拯救“妈妈”,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弑父”。
而“弑父”是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而想把徐晟宗拉下神坛,不仅是他的夙愿,也是黎行羽的。
黎家发家就是在金城,只是当年黎家父母早逝,黎行羽年轻,很难跟徐晟宗掰手腕才不得已先放弃金城,将精力和资源倾注于海外,现在羽翼渐丰,她能重新和徐晟宗掰手腕了,但也不满足于和徐晟宗掰手腕。
金城只能有一个姓氏掌握话语权,黎行羽认为,那只能是黎。
徐颂莳也想过,扳倒徐晟宗后他和黎行羽要如何相处,甚至在一起吃晚餐时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过黎行羽。黎行羽总是避而不谈,只跟他说:“阿月,不要考虑那么多,至少在扳倒他之前,我们是盟友,缇羽也有你的心血。”
在受到徐晟宗的挑衅后不久,徐颂莳思考起了对这场旖旎的梦的取舍问题。他不是不能留着程矫,只是,只能把他当做是随手养的一只小狗。
他想,如果程矫真是一只小狗就好了。
可程矫是个人,活生生的人,虽然从未主动提起,但徐颂莳看得出来他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继续走“弑父”这条路,徐颂莳给不了程矫想要的“爱情”,那种岁月静好的生活固然让人留恋,但他的岁月静好是要用孙晓莉的自由和黎行羽的梦想换的,那代价太大了。
他一度十分烦躁,连带着对程矫的态度也变得很差,但再差程矫也没对他真正生什么气,反而还会轻轻地帮他揉开因为焦躁而时常卡住的颞下颌,哪一些欠打但确实会让他开心的话逗他。
程矫越是这样,徐颂莳越是烦躁,他想找个除了程矫以外的人聊聊这件事。他不想跟程矫聊,除了潜意识里觉得程矫没有主见、窝囊,不是商量的对象外,更多的还是怕程矫为他委曲求全。
他自以为教会了程矫很多东西,一直教不会的,就是让他为自己考虑,甩掉那份烦人的低配得感。
他最后找上了他选择关系到的另外一个人,黎行羽。
如果有时间的话,黎行羽是很愿意听他说话的。
黎行羽听他讲了很多,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话有多混乱,逻辑有多奇怪,很多话反反复复的说,很多话前言不搭后语,但她一直在认真地听,为此还推掉了两个会,挂掉了十几通电话。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徐颂莳在黎行羽挂掉地十三通电话时,诉说戛然而止,他抿抿唇,说:“黎姐,你去忙吧。”
黎行羽没走,甚至直接把手机丢进了不远处的鱼缸里,双手一摊,说道:“不要管这些东西,阿月,我今天的时间留给你,多久都行。”
黎行羽如此表态,徐颂莳却突然没了话,他的颞下颌紊乱又犯了,但会帮他轻轻按摩的人不在,只能小声地说着话:“没什么了,就这些。”
“哼。”黎行羽轻笑一声,说道,“阿月,我们的计划也不需要你委屈求全。我不希望任何人为了钱和权牺牲爱情,小二小三不行,你也不行。你选择程矫,可能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变动,但绝不会导致失败。”
“他会影响我在徐家的继承权。”徐颂莳强调道,“徐家已经在给我物色新的联姻对象了,如果我拒绝联姻,我百分之七十会失去继承权,徐家现在需要联姻。他们本来就介意我跟缇羽的关系,这些年他们没少说我会把徐家送给缇羽,如果我再拒绝联姻,没有人会再让我待在位置上。”
“那就不要那个继承权。”黎行羽冷静地向他陈述着其中的利益,“阿月,不属于你的徐家,我们可以下更重的手。”
徐颂莳噎住了。
黎行羽的态度明确,徐颂莳却一直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他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继承权吗?不愿意的。
他感谢黎行羽于危难之际向他伸出的援手,也感谢黎行羽这么多年对他的栽培,但他并不想要徐家被缇羽吞并。
他不想只做黎行羽的弟弟,做缇羽的一个股东。
一瞬间,他茅塞顿开,程矫所影响的,不是黎行羽的梦想,而是他自己的。他所做的选择,是自己的前途和爱情的选择。
于是,他最后还是和程矫提了分开。用了很不体面的方式,说了很不体面的话,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程矫对他彻底死了那份心,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程矫离开他了。
他还是赶走了那只黏着他的小土狗。
程矫离开了,他没有很开心,但好像也没有觉得伤心,只是觉得身边一下子安静了,床一下子就宽了。
和程矫摊牌后不久,徐颂莳又独自出国了一趟,就像一开始黎行羽说的那样,他如果想躲程矫,能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去跳了伞,潜了水,到朋友的庄园里打猎,去爬了雪山……他用运动把自己的生活重新填满,但夜里还是会想起那段被小狗纠缠的日子。
在雪山上的小木屋时,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碰他的额头,还以为是程矫,耍脾气骂了一声“程娇娇”,睁眼才发现是一起爬山的朋友。
他发烧了,连带着又犯了颞下颌紊乱,自己用热鸡蛋滚了很久也没滚好,烦躁至极。
大雪说下就下,他们没了下山的路,被困在山上的小木屋,好在他们带足了食物和水。在这种简陋狭小的空间里,徐颂莳的烦躁被无限地放大,一起爬山的朋友看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主动跟他聊了起来。
那是个聊天好手,徐颂莳原本抗拒和他分享这些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也没藏住。
朋友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后,一边把肉干撕成小块递给他,一边说着:“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现在我觉得我猜错了,艾谟,你很后悔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面包和爱情,你还是选择爱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朋友却把手机递给了他,说:“想打电话给他吗?艾谟,你觉得你现在打给他,告诉他你后悔了他会不会纵容你?”
他犹豫着,不敢去碰手机。
朋友直接把手机塞到了他的手上,说:“艾谟,你很确定他会怎么做。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
徐颂莳犹豫了很久,那一通电话终究没有打出去。其实他在朋友的劝告下已经准备打了,但大雪天的雪山上完全没有信号。
朋友只好笑笑,跟他说:“既然决定打了,那就等雪停了下山了再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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