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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全薯宴(下)(1 / 4)

“吃怎么不见你想到他”

沈嫖随手就用旁边树上的叶子包着番薯,挨个分给他们。其实她没想到他们会回来,所以烤得也少。而且她想着,还是让农户们亲眼看到、亲口品尝到,他们才会真正地相信。

“这几个你们先吃着,我再去拿一篮子,让大家伙都尝尝。”

毕竟他们这就守着番薯地,随时吃随时取。

柏渡本来赶路还不觉得饿,但这会儿吃起来后,就觉得自己快要饿得背气去了,这么一块还没他的手掌大,外面的薄薄的一层皮剥开,里面的番薯软趴趴的,虽然一口下去烫得他大口呼气,但吃完后又接着下一口,而且他最爱吃的是最外面的那层,剥掉皮后,那层焦香焦香的。

穗姐儿和月姐儿还在慢慢品尝,都有些不舍得一口气吃完,因为她们俩从没吃过。

“阿姊之前也同我说过全薯宴,没承想是这么好吃。”她小口吃着,又和月姐儿分享,然后再抬头就看到柏二哥哥已经吃完了。

吴昂平跟着忙碌这么多日子,说实在的,这番薯从栽种长到现在,他都一直在,中间还吃不少炒的红薯茎呢,毕竟他就守在这一旁。有回蒋修过来看他时,看到他这小屋一间,篱笆院子一围,一个人过得还挺自在的,又能看这好风景。

但他这会才是头回真的吃到番薯,简直是颠覆他的认知,总觉得这东西应当和芋头是一个味道的,但完全不同,松软,细腻,甜香,每一口都好吃,若是无事,他能一直坐下来烤着吃,特别是现在天气这般冷。

沈嫖捡了一个小竹筐过来。柏渡立刻就迎上去,伸手就接了过来。

“阿姊,别累着你,我来,都吩咐我来做。”他在书院憋了一身的力气。

沈嫖一看他就知道没吃饱,“别着急,等会回家再同你们做别的,你们是明日晚上要回书院吗?”

柏渡点下头,“是的,不过想来一直到明年春闱,我们恐怕再难离开书院一步。”

三年一次的春闱,还有从各地而来的学子,这几个月会陆陆续续抵达汴京,各处邸店都住满了学子,今年正旦的汴京要比往年都要热闹了。

沈嫖过去把灰烬都扒拉出来,沈郊看竹篮中这次烧的红薯比较多,就随手拿起来铲子准备把洞挖得再大一些。

吴昂平见此忙把铲子从沈郊手中拿过来。

“沈家二郎马上就要春闱了,这手可不敢受一点伤,这样的粗活还是我来做吧。”

沈郊笑笑,又拿起旁边的一把小铲子,“我无事,我们两个还快一些。”

柏渡把这些番薯挨个又检查过,把上面沾上有小块土的都擦掉。

沈嫖看他们三个分工明确,她才注意到俩姐儿,俩人嘴边倒是没蹭上灰,但脸颊上和鼻头上都脏兮兮的。

她拿出来帕子给她们擦擦,但擦得马马虎虎的,看来只能用水洗,但想着一会还要吃,也就算了,等到结束后,干脆洗个澡。

土坑中继续烧红薯,他们几个也没一直等着,也下到地里,跟在牛犁过的田垄后面,每人拿一个铲子,开始捡番薯。

尤其是柏渡,干得很是开心,一会一站起来,只要找到个头大的,或者是某一棵红薯藤下结得多的,他都要给大家伙看看。

吴昂平在旁边也只是乐得哈哈大笑,过去只和阿姊接触得多,他这样没读过书,也大字不识的人,对穿得干干净净的学子都是敬而远之的,总会怕他们瞧不上自己,但没想到今日一起挖了坑,烤了红薯,就改变了他的看法。

沈家二郎同阿姊一样,做事很有条理,而且同人说话也都是和风细雨一般。柏家二郎听闻他出身好,还是官宦之家,但也没想到就在地里干个农活,他都如此开心。

他只觉得自己很高兴能认识他们,这日子过得也不一样了,每日都期盼着新的一日的到来。

沈嫖让俩姐儿看着火也放心,穗姐儿在家里烧火就烧得好。她走到伍家娘子身边,“伍家娘子,我烤了很多的番薯,一会让大家伙都尝尝,想来亲见不如亲自品尝,这样方知我说的都是实话。”

毕竟伍家娘子信她是一回事,但不能让人人都信她。

伍家娘子没想到东家娘子这般细心,“好,好,东家娘子有心了。说实在的对于我们来说,耕地就是命根子,担着一家老小一年的吃食,可不敢乱栽种,不过这番薯若是一年能种两季,成熟过程短,还能高产,自然是救命的。”

沈嫖当然理解,而且万事开头难,今日若是能让大家伙相信她,已经算是成功了。

“那就多谢伍家娘子了。”

伍家娘子觉得东家娘子实在客气,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哪里还担得起这个谢。又看过那边打打闹闹的几个少年郎。

“那是娘子的弟弟们吗?”

沈嫖也看了过去,笑着点头,“好久没从书院出来了,又正巧碰见今日在城外收番薯,所以也一起过来帮忙。”

伍家娘子听说他们居然还是读书人,读书人不应该在家中书房内待着好好温书吗?怎还能下地干这样的粗活。

“这不会影响他们读书吗?听闻明年春日就要春闱了。”

沈嫖也帮着提着篮子,“我家这两位弟弟,读书资质很不错,想来他们自己心中是有数的。”

伍家娘子笑着答话,心中却想,东家娘子做事说话一向自谦,但对待两位弟弟却毫不吝啬称赞,想来这两位少年郎应当确实很不错。虽然没了父母,但他们姐弟妹的感情真不错。

吴昂平这会跑到沈嫖身边。

“阿姊,一辆驴车根本装不完,那边已经满了。”

沈嫖不耽误大家干活,和吴昂平从地边上走到地头宽敞的路上,看着这辆驴车已经装满。

“这一辆驴车能装多少石?”

吴昂平想了一下,“大概也就十石。”

汴京一石为一百一十八斤。

汴京的驴车大概分为三种,一种就只有一头驴拉的独轮车,大概多用于城内一些小摊贩来运送特别短途的货物。

第二种则是驴拽车,也算是中型平头车,就是两头驴来拉拽,有一个人驾辕,运送的货物相对会沉一些,也不好搬动的,比如酒水,用于城内城外比短途长一些的运输。

第三种就是二十多头驴来拉的重型太平车,这种车是用来长途运输重物的,但若是在汴京城内短途拉重物,就只需要四头驴来拉就行。

他们用的就是第二种的中型车。

沈嫖快速在心中算了一下重量,这五亩地当初大概种了三亩多番薯,剩下的种的是土豆。

农业经过高速发展后,现代的番薯的产量高达亩产五六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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