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愿望(2 / 2)
严锦书只觉好笑,伸手握住她的掌心:“不是认出你来了?”
易清昭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严锦书低头看着自从握住那一秒就已经紧紧攥住她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语气软了软却依旧强势:“认出你来还不够?”
易清昭握着她手的拇指在她虎口摩挲,依旧不说话。
严锦书见她这幅委屈又不开口的样子,好似她是那个被负心女抛弃了的小可怜,好气又好笑。
这哪里是根木头,分明是个委屈包,别的不懂,生闷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以前还会顾着自己,现在讨到好以后,连这股倔劲儿都比先前更甚。
手指在倔猫掌心挠了挠,严锦书噙着笑问她:“易同学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却见易清昭一脸严肃地看过来,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严老师。”
“你要记得我。”
严锦书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愣住一瞬,很快同样认真应道:“我记得你。”
易清昭却没回她这句话,在她们交握的双手上的视线忽然转向了二人身后的影子——白河中间搭上了一座拱桥。
“严老师,你讲一讲高中的事吧。”她说。
严锦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二人的影子,陷进黑白色的回忆里,没多少东西,不过是一张张带着他们名字的人脸,清晰又空白。
角落里一张脸上的名字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在易清昭的脸,却仍旧没多少内容。
她应该讲一讲她当老师时没有波澜的生活,甚至可以说给易清昭听她最渴望的那些话语:
[你高中就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你喜欢来旧食堂,我经常在旧食堂的角落看见你,却只能看到你厚重的刘海。]
[你很聪明,成绩很好,虽然只有只高中一年却足以看到你的聪慧过人。]
[你总是在学校里独来独往,就连体育课也是,别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你总是落单一个人。]
[你不怎么来办公室,也对各种活动没什么兴趣,一点都没有那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你上课很认真,尤其是我的课,却从没私下找过我。]
[下了课也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和人说话,也不怎么动弹。]
这些半真半猜的话语她都可以讲给易清昭听,她甚至有十足的把握这就是易清昭的高中三年。
不管是零星几张高中片段里的易清昭,亦或者是现在的易清昭都在告诉严锦书,她的人生就是孤独一人。
不难猜。
可严锦书却不想说那些所谓的记忆。她的过往是默片,是加速的进度条,是空白,唯独不是可以看到易清昭的镜头。
“我的过去很少,是低帧的幻灯片。”严锦书停下脚步,视线从虚空落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过往的事于我而言只是无意义的数字,代表着时间又过去了一天或者一个月甚至一年。”
“高中的你,也只是无数个'+1'里的那个'1'。”
“但易清昭——”严锦书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平静又专注地看向早就宕机了的易清昭,“你会让我的数字变得有意义,对吗?”
易清昭怔怔地听完这近乎剖白的人生和邀请,不自觉想起她的签名——
【∅】
原来∅不仅仅是空白,也可以是起点。
“会,我会。”
大脑的齿轮早就停止了运转,只剩下本能在做承诺。是身体的本能,是替她看不见的渺小情感更早做出反应。
被严锦书紧握的手开始发抖,于是她紧紧回握住那只温热的手,用力到足以解释她的颤抖。
“严老师。”
“别离开我。”
易清昭曾经给过严锦书不离开的承诺,而此刻她也想要听到严锦书同样的承诺。
这是易清昭第一次要求严锦书,第一次如此渴望她的承诺。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你不离开。
愿望在此刻具象化,易清昭无比渴望那一天的到来,二十二年都是空白的愿望,算不算她在积攒诚意?
林语总说“新手保护期”,易清昭不太懂,但她明白林语的意思是在说某个领域的新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那她呢?她的第一次愿望会不会更容易实现?
“我不会离开你,易清昭。”
这是梦魇说过的最多的话,在此刻却没了那股被荆棘缠绕的束缚感和刺痛感,九个字一点点覆盖住易清昭曾经最想逃避的话语。
手腕上还闪着光的手链早就被她的体温暖烫,没了开始时的冰凉。
也许同样是束缚,但她不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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