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丹炉(1 / 4)
六年对于福顺福德而言是求死不能的痛苦,对齐子衡而言却是脱胎换骨的新生。
曾经身量甚至还不如三岁稚童,如今已变成风度翩翩清隽高挑的少年了。
若他是天上星辰,那面前这二人便是他此生根本不会触碰的烂泥。
福顺颤-抖着趴在地上,他不像福德那般无脑,如今的四殿下怎么可能为了报六年前的仇特地将二人从慎刑司弄出来,只为当面折磨他们致死?
不会的。
贵人们每日有数不完的要事要忙,便是要他们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四殿下他……一定还有别的事。
齐子衡的目光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沉静,锐利的在二人身上逡巡着。
仿佛剥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伪装。
“许久不见了,福顺,福德。”齐子衡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看来慎刑司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瞧瞧你们,都成什么样了?”
“若早知道两位阿伴这些年受着这么大的罪,本殿……或许早就该将你们捞出来了。”
福德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也顾不得去想这话是真是假,连忙又往前爬了半步,涕泗横流地哭求:“殿下!殿下开恩啊!”
“慎刑司……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啊!求殿下救救奴才!只要能让奴才离开那个鬼地方,奴才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哪怕是……哪怕是留在坤宁宫做最粗最脏的活,刷马桶倒夜香,奴才都愿意!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他声嘶力竭,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齐子衡这突如其来的垂怜上。
一旁的福顺却没有立刻附和。
福德还是太傻了,这位早已今非昔比的四皇子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提审他们两个早已烂在慎刑司的弃子?
仅仅是为了看他们受苦,或是施舍一点虚伪的怜悯吗?
绝不可能。
果然在福德哭求的间隙,齐子衡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了福顺,与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福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瞬间冻结。
“看来慎刑司的日子虽然苦,但有些人似乎宁愿在那里熬着,也不愿意开口说点什么。”齐子衡平静地说,“本殿倒是有些好奇,你们受了这六年非人的折磨,你们真正的主子……为何从未想过要将你们捞出来?哪怕只是让你们少受些苦?”
“真……真正的主子?”福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片刻茫然之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福顺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四殿下果然知道了!
他知道他们背后有人!他知道西桂苑的一切都是早有安排!
齐子衡并不着急,他随手端起旁边小几上侍卫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然后才放下茶盏。
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他的语气仿佛在闲话家常:“说起来,慎刑司的苦役与慈安堂的日子相比,哪个更苦一些?”
两人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齐子衡。
两人瞬间面无人色,齐子衡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也沉了下去:“本殿知道你们来自栖云山的慈安堂,也知道你们当年被送到西桂苑看守本殿,并非巧合,而是受人指使。”
“只是……”他幽幽的戳破二人最后的心理防线,“这六年来你们在慎刑司生不如死,你们真正的主子可曾看过你们一眼?可曾给过你们一口水,一口饭?”
“不能再看管本殿,于他而言……恐怕你们早就是弃子了吧。”
“既然已经是弃子,又何必再为他守口如瓶,白白搭上自己这条残命?或许……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本殿还能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福德本就胆小怯懦,在慎刑司的六年早已磨光了他所有忠诚。
他几乎想立刻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
可记忆中对主子残存的恐惧又让他不敢开口,只是浑身哆嗦,眼神疯狂地在齐子衡和福顺之间逡巡。
福顺比他镇定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便是没有齐子衡的提醒,他也早就知道他们二人是那人的弃子了。
他们被扔进慎刑司整整六年,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何曾在意过他们的死活?
若非今日之变,他和福德在慎刑司的折磨之下或许也活不了多久了。
出卖旧主……是他们眼下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他抬起头,不再躲避齐子衡的目光。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四殿下……奴才斗胆问一句,如果奴才什么都说了,殿下……真的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齐子衡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要看你们说的是什么,有多少价值。”
福顺惨然一笑:“殿下,您应当知道我们背后的主子势力有多么庞大。”
“若是我们将知道的全说出来,莫说京城,便是整个南齐,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
“殿下若无法许我们一条命……那我们宁可在慎刑司多苟且几日。”
看似是在讨价还价,实际是在告诉齐子衡……
他们知道的这些秘密足以被灭口,若不想办法离开南齐……与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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