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杜太医(2 / 4)
只是如今看来……他这位二皇兄曾经的低调内敛应都只是表象了。
见齐子衡进来,他并未起身,仍是像往日那样朝他看过来,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周围那些围拢的少年们也纷纷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齐子衡,其中不乏幸灾乐祸。
齐子衡面色平静,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只对着齐子君的方向略一颔首,算是回礼,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太傅见他面色不太好,偶尔还咳嗽,便低声劝道:“四殿下病体未愈,其实不必急于来听学,明后两日为准备太子殿下的立储大典,学堂也会暂时休沐。”
齐子衡起身对太傅拱手:“谢太傅关怀,学生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不敢因小恙耽误功课。”
太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众人翻开书卷。
今日讲授的并非经义策论,而是史鉴。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抛出一个议题:“今日我等暂且放下本朝经义,论一论前朝旧事。”
“诸生以为,汉末三分,魏、蜀、吴三国鼎立,何者堪称正统?”
这是一个经典且极易引发争论的议题。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四殿下齐子衡才学出众,往日这种议题都是他先引玉,今日-他似乎神色淡淡,因为身体不适而掩唇轻咳。
所以不少人偷眼去看坐在上首的齐子君。
好像若齐子君不开口,便无人敢答了一般。
齐子君微微挑了挑唇,便先开口了:“学生以为……蜀汉刘备乃汉室宗亲,景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
“其以兴复汉室为号名正言顺,当为天下正统,曹魏虽势大,然其以臣篡君得国不正,岂可为天下所共尊?”
看似在讨论三国,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血脉传承之重。
殿内不少附和之声立刻响起,尤其是一些出身宗室的子弟,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堂上众人心思都跟明镜似的。
谁人不知齐子衡并非陛下血脉的那个宫闱传言,齐子君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以曹魏讽齐子衡呢。
然而齐子衡却低着头,沉静地看着面前的书页,仿佛并未听见齐子君的话。
“四弟可有什么高见?”齐子君语气听着很温和,“四弟天赐聪颖才华卓著,想必会有一些更甚愚兄的看法。”
齐子衡抬起头,只淡淡扫过齐子君的脸,转而迎上太傅的目光:“学生以为,论及正统固然需考虑名分血统,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汉室倾颓天下崩裂,曹魏虽非刘氏血脉,然其终结汉末乱局,统一北方推行屯田,奠定后来西晋一统之基。”
“仅以血统论而忽略其对结束乱世,安定社稷之功,恐有失偏颇。”
“学生窃以为能结束乱世安定黎民者,亦可称一时之正统,所谓正统,或非一家一姓之私产,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说白了便是有能者居之。
这便是与齐子君杠上了。
齐子君脸上的笑容果然淡了些,齐子衡想来狡黠诡辩,若真让他压了一头去,他这个未来太子还如何立足?
更何况殿内刚刚还在附和他的众人都露出了沉思之状,有些还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显出虚心受教的模样:“四弟此言亦有道理,不过愚兄以为……血统乃维系国本凝聚人心之基石,若无清晰之血脉传承,礼法何以立?纲常何以存?天下之人何以认同其主?”
“便如那曹魏,纵然一时强盛,然其得国不正终难服众,司马氏方能轻易取而代之,可见失却大义名分,纵有强兵富国,亦如沙上筑塔难以持-久。”
齐子衡却笑了笑,眉梢划过一丝慵懒:“兄长所言在理,只是若说这血脉……愚弟以为母系血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血脉相连纵是无可辩驳的,而所谓父系血脉传承……绵延百代,其间真伪如何确保?”
“史书工笔可由胜者书写,宗谱玉牒亦可人为篡改,古往今来,冒认宗亲攀附贵胄之事……可是屡见不鲜呐。”
齐子衡本不想说这么难听的话的。
只是那恶魔的卑劣血脉,竟让齐子君这么引以为傲吗?
他根本不明白……他在此洋洋自得的血脉,正是齐子衡恨不得剔骨还父的东西。
齐子君一时竟哑口。
齐子衡的话逻辑严密,他说血脉是正统,对方却说何以证明是正统?母亲分娩是事实,父系血脉如何证明?
玉牒可混,谎言也可成真,再固执己见下去,他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是他先挑起话题质疑齐子衡的血统,可在宗人府的玉牒之上,齐子衡是正经的皇后嫡系血脉。
若说这玉牒作假,那他这个二皇子是不是也有可能作假?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消化齐子衡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齐子君面色青白交错,最终还是太
傅换了个议题,这场突如其来的辩论才以一种近乎冷场的方式结束了。
散学后,齐子衡收拾好自己的书箱,正准备离开,齐子君却主动走了过来。
“四弟。”齐子君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今日课堂上四弟的一番高论着实让为兄受益颇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看向齐子衡的眼神却带了一股罕见的怜悯:“只是……有些想法终究过于异想天开,这天下朝堂讲究的终究是规矩和传承,父皇如今要挑选的……是能延续他血脉,继承齐氏江山的人。”
“有些事,不是你的……终究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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