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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祭坛(4 / 5)

……

天阁内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帷幔严实遮住,只有四角点燃着几盏长明灯,跳跃的火光将先祖神位和壁画映照得影影绰绰。

而天阁中-央的地面上竟用暗红色朱砂绘制了诡异而繁复的线条,中心位置摆放着一只半人

高的墨色祭坛,坛身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阴冷可怖。

这根本不像是为天祈福的天阁。

倒像是……什么诡异的邪术生祭!

齐子衡悄然扶住了腰间火铳的把手,齐子路更是吓得脚步都不敢动,就连齐子君也愣住了,惊疑不定不敢上前。

齐渊在大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祭坛旁。

他的喘息短而促,脸上那种病态的亢奋更加明显,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隐隐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今日,是我齐氏的大日子。”

“子君被立为储君,将来要承继大统,子路、子衡,你们也是朕的儿子,是皇室的栋梁……”

“朕……时日无多了。”

他的气息急促沙哑,像是说的每一句话都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在朕去见列祖列宗之前,有些事需得有个了断,也有些福泽……希望能泽被子孙。”

大太监从祭坛后取出一只精致的银壶和三个小巧的玉杯,齐渊亲自执壶,缓缓倒出壶中琥珀色的液体:

“此乃朕命人精心酿制的百岁酿,取天地精华,寓意长寿安康。”

他将倒满的酒杯分别递给三人,却在递给齐子君的时候顿了一下,又将酒杯收了回来:“太子身份尊贵,稍后有专门为他准备的。”

然后便看向齐子衡和齐子路,用一种渗人的笑意嘱咐二人:“子衡,子路,这杯酒是朕对你们的祝福,快……喝下它。”

那双青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便是连曾经惯常伪装的温情已经维持不住了,只剩怨毒。

齐子路颤-抖着,他隐约觉得情况不对,可父皇恐怖的眼神还是让他胆怯了,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打算喝酒。

然而一旁的齐子衡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不敢扭头,只用余光看到,一旁的齐子衡正低着头,以袖摆遮脸,假意喝酒,实则将酒液倒在了宽大的袖子上。

然后对他做了个口型:“别喝。”

齐子路心如擂鼓,也还是瞬间明白了齐子衡的意思,学着他的样子用袖子遮住脸,将酒液倒在了衣服上。

齐渊应当并未发现异常,他不再关注二人,而是转而看向齐子君,脸上露出一种狂热的期盼。

他招手道:“君儿,过来。”

齐子君心中忐忑,但还是依言上前。

齐渊从祭坛上拿起一只纯金的小碗,碗中盛着半碗泛着诡异光泽的符水。

然后将大太监递来的细长银针交给他:“君儿,你是朕的太子,是未来的天子,你的血脉最是尊贵纯净。”

“来,用这根针刺破你的手指,滴三滴血进这碗中,这是祈福仪式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储君纯净的皇血为引,才可沟通天地先祖,为我南齐祈福,佑我江山永固!”

齐子君看着那碗浑浊的符水和闪着寒光的金针,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两位弟弟,眼中流露出求助的神色。

齐子衡眉头紧锁,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祈福!

他想提醒齐子君,但齐渊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这边,大太监也幽灵虎视眈眈,他若轻举妄动,不仅救不了齐子君……自己和齐子路也可能立刻陷入险境。

就在齐子衡犹豫的瞬间,齐子君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一咬牙,接过银针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刺——

鲜红的血珠立刻涌出,滴落进浑浊的符水中,晕开一团暗红。

齐渊紧紧盯着符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然而碗中的血水并无变化,祭坛也沉沉静着,半分反应也无,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怎么可能?!”齐渊脸上的期盼瞬间化为惊愕,随即是扭曲的暴怒!

他猛地一把夺过金碗,将碗中混了血的符水狠狠泼向祭坛。

符水在祭坛表面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几缕淡淡的白烟,但祭坛本身依然沉寂如死,并无半点灵光异像。

“不可能!这不可能!!”齐渊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齐子君,那目光狰狞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的血……你的血为什么没用?!”

齐子君被他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父、父皇……儿臣不明白……”

“不明白?!”齐渊狂吼一声,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粗暴地抓住齐子君的手臂在他手背上狠狠一划!

“啊——!”

齐子君痛呼一声,鲜血顿时汩汩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向黑色的祭坛。

鲜血在祭坛上顺着那些扭曲的符文缓缓流淌,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滴落的只是寻常的液体,与这诡异的祭坛毫无共鸣。

齐渊低头看看毫无反应的祭坛,又抬头看看惊恐万状的齐子君,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彻底崩断。

他骤然狂笑起来,在诡异明灭的烛火中就像是从地底爬来的恶魔:“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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