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密信(1 / 4)
暮春的太阳懒懒地悬在京师西城门楼子的飞檐上。
城门洞开着,干燥的泥土被马蹄捻成暗黄-色的雾,规律森严的行军脚步声与马蹄声先一步传来。
帝后二人身着最庄重的宫装,就站在门洞尽头那一方亮得刺眼的天光里,迎候萧家军归来。
六年了,萧家军终于在今日班师回朝。
踏过烟尘,雄军映入众人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骑一匹高壮白马,银色铠甲在阳光下耀着锐利的光,即便距离远到看不清他的相貌,却依然觉得他威武雄壮,英俊的令人臣服。<
赵听嫣眯着眼睛凝视前方,只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透过滚滚烟尘灼望着她。
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拍,不过余光一哂,想必身旁的人应当比她更忐忑才是。
与远处越发成熟健壮的齐晔相比,经历了六年风霜与病痛的齐渊苍老了许多,唯独不变的是面色依然苍白,身材依然削薄。
一面是战功赫赫身强体健的弟弟,一面是病入膏肓仿佛命不久矣的自己,想必齐渊心里慌的要命吧?
这六年他大概没少祈祷齐晔死在南疆。
派去的刺杀也绝不会少。
只是可惜……齐晔还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赵听嫣就喜欢对他落井下石,趁着大军还没行至近前,压低声音嘲笑他:“陛下这些年定是很思念晔儿吧?”
齐渊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表情:“那是自然,晔儿是朕最亲的弟弟。”
赵听嫣轻笑:“那陛下一会儿可要好好与他叙旧,还得好好犒赏一番才是。”
很快大军就进了城。
齐晔在城门出翻身-下马,卸下身上的兵刃,一步一步来到帝后近前。
他黑了些,也比从前更高壮了些,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依旧神采灼然,身上的气质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成熟沉稳。
六年过去,齐晔已经二十有七了。
数年边塞风霜将昔日那位清贵孤高的亲王淬炼得更加内敛,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悍然气势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迫人。
他依旧年轻英俊充满生命力,可他面前的帝王却苍老入暮,疲态尽显。
齐晔的视线仅在赵听嫣的脸上扫过了一瞬,便克制的收了回来,然后低头向齐渊行叩拜礼——
“臣弟齐晔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他单膝跪地,甲胄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垂下的头露出线条凌厉的颈项和紧抿的唇。
齐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弟,神色复杂难辨。
有审视和忌惮,还有一丝被岁月和疾病侵蚀后的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上前一步虚扶起他:“晔儿……快平身,这些年苦了你了,南疆大捷你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为国征战乃臣弟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齐晔顺势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目光平静地迎上齐渊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早就没了六年前的挣扎和痛苦,只剩下一种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需要保持礼节的陌生人。
兄弟二人之间的亲情面纱早在六年前的太极殿上被齐晔亲手扯下,又被齐渊冰冷的判决彻底撕裂。
如今剩下的只有君臣的名分,和潜藏在平和表象下的猜忌与对峙。
赵听嫣适时地上前半步,声音清越柔和:“将军一路劳顿,将士们更是辛苦。”
“陛下,宫中已备下宴席,不若先让诸位将军回府稍作休整,晚间再于琼华殿设宴,为大军接风洗尘,陛下以为如何?”
齐渊点点头:“皇后所言极是,晔儿还有诸位将军先回去歇息吧,晚间朕与皇后在琼华殿等候诸位。”
“臣等遵旨,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
齐晔再次躬身行礼,他身后的几位高级将领也齐声应和。
赵听嫣抬眼望过去,这才在齐晔身后的将领中看到了站在首位的程穆清。
她身着甲胄,身量比过去强壮了不少,眉宇间英气逼人,曾经困于后宅的幽怨早已消失不见。
似乎是察觉到赵听嫣在看她,她抬起头来,悄悄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来。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虽然已至中年,身体却不像京中其他权贵夫人那般羸弱,六年沙场的淬炼让她变得孔武有力,在一众男子中也毫不逊色。
前几年就听闻萧国公嫡子萧瑾在战场上不幸重伤身故,赵听嫣还以为程穆清会失去斗志,却听传信来的人说程将军只是伤心了几日,便在萧瑾的衣冠冢前洒下一杯烈酒,说这或许才是他的最好归宿。
他纨绔一生,最终战死沙场才算不负萧家一门的忠烈之名。
而她身旁站着的那位年轻将领,倒是让赵听嫣觉得有些面熟。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挑挺拔的年轻人,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却已有了不输于成年男子的体魄。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察觉到赵听嫣在看他,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快步走到赵听嫣面前,撩起甲袍下摆单膝跪地:
“末将萧瑜,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竟是……萧瑜?!
赵听嫣讶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刚刚他走过来时身量已经不比齐晔矮多少了,她记得六年前那孩子白皙柔弱,说话都不敢大声,眼下竟然已经成了这般英武的少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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