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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可是我冷(1 / 3)

清冽的流水打在陈意时的后颈,皮肤上的泡沫被一点点冲散,顺着窄紧的腰身滑落下来。

水比预想的凉,陈意时洗到一半就有点后悔,拿起浴巾裹在身上。

海拔高的地方本不应该洗得太频繁,他有强迫症似的,非要遭这个罪。

浴室的侧墙贴着面镜子,被雾气覆盖一半,隐晦地映出陈意时后背上淡红色的伤疤。

陈意时没太在意,这道疤与他共生的年岁太久,沉默地蛰伏在视觉盲区,融入他干瘪贫瘠的身体,起初那股火燎般的疼痛连续叫嚣,不断地提醒着陈意时它的存在,后来皮肉重塑,伤口变成暗红的硬块,身体的一部分无知无觉,像是随着过去永远地消失了。

水滴顺着发梢下滑,打落在手背上,陈意时裹上干净的衣服,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灯光暖黄,地毯上铺满暗红色的花纹,像是包裹的绒茧。

刚才的小孩抱着小羊,江逸乘懒洋洋地靠在坐垫上,两人身高持平,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

江逸乘不知道跟小孩儿说了些什么,把那小孩逗得面红耳赤。

小孩见到陈意时,受了委屈似得往他身后躲,江逸乘笑得肩膀发颤:“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说的不对吗?”

陈意时把小孩拉到自己身边,抬眼看着江逸乘:“你跟人家孩子说什么了?”

“我说我想抱抱他的小羊,他不给抱。”江逸乘脸不红心不跳,似笑非笑地看着还没他腰高的小孩,“然后我就说,这只小羊明明很喜欢我,愿意让我抱,这小孩儿就生气了。小雨,你评评理,我俩到底谁委屈?”

他说着要去捏小孩的耳朵,小孩憋着一肚子气,不太服气地躲开他的手。

才认识一小会儿,连亲疏远近都分出来了,在小孩身上吃了瘪,江逸乘把自己逗笑:“嚯,还不给捏呢?”

陈意时拉偏架,不管江逸乘低头哄小朋友:“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让别人抱小羊?”

“他只跟我亲,别人一抱它就害怕得叫,”小孩儿说,“它只喜欢我。”

果然是小孩,底层还是个天真自我逻辑。

挺倔的,有种人类生下来之后产生的、最原始的占有欲。

小羊在他怀里叫了两声,腹部微微发颤,小孩摸了摸小羊的头,奶声奶气地喊它的藏文名字。

江逸乘求知欲还挺旺盛:“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小孩说:“那是我的小羊的名字,我不告诉你。”

江逸乘摆弄着手里的钥匙扣煽风点火:“还藏着掖着呢?你要是不说,我就叫它‘没名字的小羊’。”

论气人,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小孩掉进激将法的陷阱:“他有名字!”

“那你告诉我呀。”

小孩脸颊涨红,语气也硬邦邦的,说汉语意思是春天的第一场小雨。

江逸乘动作一顿,攥住钥匙扣,目光轻巧地移动,意有所指地落到陈意时的身上。

陈意时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带有警告意味地瞪了回去。

他生气也没什么力度,江逸乘还是配合地闭了嘴。

不一会儿,女主人过来敲门找孩子,一脸抱歉地说尽了好话,叫小孩不要来打扰客人,江逸乘打圆场,故意说小朋友很可爱,还愿意跟自己分享他的小羊,惹得小孩又要生气,稚气满满地强调小羊是他一个人的,可惜英雄见了娘也得认怂,女主人一瞪眼,嚣张的气焰全灭,瞬间不敢造次,被拎着小帽子拖走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陈意时才觉出自己手指冰凉,方才洗澡的水太冷,渗得骨头缝都满是寒气。

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手指突然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攥住了。

陈意时发愣,硬着头皮任由他攥着,脸都没好意思转过去。

江逸乘皱眉,把他的整个右手都包裹在掌心里:“缩得跟猫似的,冷吗?”

“有点,”小指关节连着手腕轻轻一麻,陈意时说,“刚才洗澡的水太凉了。”

“到被窝里去,”江逸乘终于松开,拽拽他的袖子,“暖和点。”

现在还不是青西最冷的时候,暖水袋难找,江逸乘扒拉半天,只拎出个塑料壶,他灌满了热水塞给陈意时,自己速战速决地洗澡,等他回来,陈意时正在被子里揣着小暖壶看手机。

屏幕翻到和江逸乘的那张合照时,江逸乘正巧走进来,陈意时手指一抖,飞快地按灭了。

“这么心虚呢?”江逸乘笑了下,单膝抵在床边,故意问,“看的什么,我也要看。”

陈意时喉间轻轻滑动,扯谎道:“工作上的东西。”

江逸乘半个字也不信,谁家工作还要偷偷摸摸。

他心里好奇,但没逼问,伸手关了灯,从一侧爬上了床。

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空间顿时变得拥挤,陈意时呼吸放轻,鼻尖嗅到一股清冽的草本香味。

江逸乘换了种沐浴露。

不是柚子味,但很好闻。

江逸乘的头发被吹干,躺在床上像只懒惰的大狗,陈意时试着活动了下肩膀,热源在他耳畔,吐息清浅却暧昧,烧得他耳廓一片红。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翻身背对着江逸乘。

“小雨,”江逸乘压低了声音喊他,“你还冷不冷?”

怀里揣着小塑料暖壶,热源贴合着被褥,他不冷。

江逸乘说:“可是我冷。”

陈意时拿暖壶;“我把它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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