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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心理脱离(1 / 2)

任医生让陈意时把自己从周围的环境里剥离出来,彻底地休息一下。

这在心理学上称为“心理脱离”,让个体从压力相关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之中脱离出来,通过改变物理空间,暂时地切断干扰线索,从而强制终止反刍思维。

陈意时难得雷厉风行一回,当天他就递交了年假申请表,订了张去青西的单程机票。

其实无所谓到底要要去哪儿,对陈意时来说,只要是个敞亮开阔的地方就好。

他的人生一向本分规划,这次的决定突如其来,执拗得像是皮囊里换了个人。

临走之前他跟江逸乘发了条消息说要出门几天,语言简短,还是他本人惯有的木头风格,既没表达离开的愧疚,也没学会暧昧的安抚,连去哪儿都没说清楚,对面看了估计要炸毛。

江逸乘没回复,大概在忙。

于是陈意时拎着个半大的行李箱赶飞机去了。

说是旅行,其实有点像逃荒,走得匆忙,故意躲着那个让他神思衰弱的干扰源,报备也不敢说得详细,像是怕他要追杀过来。

候机的时候手机响了,陈意时顿感心虚,接下电话又瞬间松了口气。

是他发小黄一鸣。

黄一鸣有点纳闷:“怎么依稀听见你在那头叹了口气,接我的电话很失望吗?”

陈意时面不改色:“你听错了。”

“好吧。”黄一鸣信了,“我跟你讲个八卦啊,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跟你相亲的林先生?”

陈意时没想到这么久了这人还有戏份,点了下头:“当然记得。”

“他都结婚了啊!”黄一鸣一惊一乍,“你敢想吗?我都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跟你掰了之后转头又找了一个,不到俩月就闪婚了!”

陈意时也就愣了一秒钟。

这事儿他还真不怎么吃惊,他知道林先生想要传统稳定的婚姻生活,没什么错。这么快就结婚,要么遇上了真命天子,要么在搞形式糊弄家里的形式主义。

人家自己选的,不论哪一种都无可厚非。

于是他配合地说:“这么快,恭喜。”

“你恭喜什么恭喜?你傻啊你!”黄一鸣差点飙出国粹,“他当初跟我说多喜欢你,说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答应帮他牵线,现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非要信他说的话!”

陈意时觉得自己发小毛炸得有点可爱,噗嗤一声笑了:“你别生气了,其实我们一直不怎么处得来,我没多遗憾。”

“你还真笑得出来!”黄一鸣前一秒还气鼓鼓的,后一秒的音调多了点自责,“我以为他真心喜欢你才当这个红娘的,谁知道他满脑子逮人结婚。”

陈意时知道黄一鸣是在维护他,心下有点感动:“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黄一鸣问:“所以说你是一点儿都不为你的感情生活着急啊?”

感情的事情着急不来,但登机到是挺着急,陈意时瞄了眼大厅的播报屏,直接告诉了黄一鸣自己要去青西旅行。

“你和谁?”黄一鸣兴趣瞬间高涨,“是我上次见得那位帅哥吗?”

陈意时心想我出来就是为了躲他。

“我自己。”他说。

“草,”黄一鸣觉得他朽木不可雕,“真没劲。”

广播提醒乘客登机,黄一鸣恶狠狠地骂了句“那你当一辈子和尚去吧”,然后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陈意时知道发小的脾气,心里想笑,手上写了几句软话,微信发过去,连哄人带道歉,堪堪把黄一鸣这尊大神的毛捋顺了。

他最后看了眼和江逸乘微信的消息框,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一连四个小时的飞行,伴着丝缕的白云昏昏欲睡。

十月份入秋,祁连山下了几场大雪,陈意时下机时裹上羽绒服都觉得冷。

民宿老板亲自去接机,他开了个老款的哈弗h6,门边有几道经年久存的划痕,内里汽油味熏天撼地,陈意时胃里不舒服,下巴缩到领口,动作缓慢地坐到后排。

民宿老板讲话快且含混,带着不知道哪个民族的口音,陈意时只能听懂三分之一,又不忍心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大部分时候只能配合地笑,笑得腮帮子酸麻。

民宿老板打着方向盘出机场:“泥看着不大,是今年刚毕噎吗?”

这句话陈意时听懂了:“毕业好多年了,马上就二十七了。”

汽车进入宽阔的主路,民宿老板刚点上根烟,眼睛亮了亮,惊奇道:“窝也二十七碎。”

原来是同龄人,对方皮肤黝黑,扣着只深色的帽子,看起来明显比陈意时成熟不少,和他比起来,陈意时气质太软,像个大学生。

二手烟呛人,陈意时却没好意思制止,他胃里七荤八素,一直没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打开了小半边的窗户小声应和:“同龄,好巧啊。”

民宿老板也觉得巧,汽车向前,平路展宽,路边零星几颗灌丛,偶尔能听到流沙磨蚀窗沿的声音。

他没注意到陈意时对烟味微小的反应,自顾自地感叹:“小哥,泥怎么想到这实厚来玩的?没赶上最号看的季节啊,前段时间这里才票良呢,路边都是蓬草和馒头花,天上芸也老多了,不像现载只剩下沙子了。”

陈意时看着窗外,楼房后是断裂的山脉,在视线之中飞促而过,不知道怎么回答刚才的问题,笑了笑说:“沙子也好看。”

民宿老板咧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哈哈哈,搞不懂泥们。”

后半段路程老板开始飙车,陈意时蹙着眉不吭声了,停车时他觉得胃里酸涩翻涌,觉得自己要吐个昏天黑地,民宿老板招呼他下车,陈意时应了声,只觉双腿软如面条,扶着车门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地去拿行李。

老板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连忙把行李箱接过来:“小哥,泥不会是高反了吧!”

陈意时无力地摆手,心想他不是高反,是胃疼。

民宿有两层,没电梯,老板帮着陈意时把行李抬上去,陈意时觉得自己挺丢人,躺在床上吞了两片药,大概又过了半小时,他出门接水,回来时碰上两个年轻的小伙。

两个小伙子身量都不矮,身上的厚毛衫一黑一白,原本站在楼梯口有说有笑,看见陈意时一瞬间表情变得玩味,相互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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