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我就追过你一个(1 / 2)
诡异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服务生端上锅底,香味热辣扑鼻,烫得大脑思绪混沌,叫陈意时没法思考刚才的荒唐场面。
雾气氤氲,锅底选的鸳鸯,一边赤红火辣,一边奶白清淡,陈意时对自己的脾胃有自知之明,从始至终就没往辣锅那边伸过筷子。
江逸乘平日无辣不欢,他注意到陈意时动作,忍着笑地把毛肚和青菜都加到清汤一侧。
服务生端来盘辣卤过的鲜鸭血,上面还沾着一层红油辣椒,江逸乘问她能不能换成份不辣的。
陈意时记得江逸乘刚受伤那段时间整天嚷嚷着要吃麻辣火锅,怎么如今身体好起来了,反倒开始养生:“你不是爱吃辣椒吗?”
江逸乘信口胡诌:“今天不小心撞见个荤菜,就想吃点清淡的东西。”
陈意时当然知道那“荤”的场面是什么,他想到方才亲眼目睹的半个活春宫,也多多少少被噎了一下:“那个人是你朋友?”
“是我大学舍友,”江逸乘拿着汤勺给陈意时舀虾,“最早是他拉着我搞程序,做游戏,结果等我上了这条贼船,他自己跑路了。”
这挺符合陈意时对某一类人的认知,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他觉得江逸乘也是这样的人。
陈意时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富二代。”江逸乘擦了擦手,“他觉得这个工作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就换掉了。何况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工作,只需要体验生活。”
陈意时明白了,淡淡地笑了笑:“那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
江逸乘挺赞同这个说法,他读大学的时候羡慕方尤金羡慕得要死。方尤金成日花天酒地,他却日日都为了生活费发愁,一心想着多找几份兼职,身体透支得厉害,却也连病也不敢生。
回忆当年总有些怅然,就像他高中遇到陈意时却不敢上前,自卑作祟,大概真的会把人逼死。
江逸乘看着陈意时淡然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澄清些什么:“我虽然跟他认识,但我比他检点多了,我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陈意时无奈,哄人似的答应:“好,相信你。”
江逸乘继续道:“我就追过你一个。”
饶是陈意时习惯了他这幅跳脱的思维,此刻也被呛了一下,他手一抖,把一份蔬菜拼盘径直拨到了一侧红汤里。
“……”陈意时傻眼了,他看着沸腾翻滚的辣椒,徒劳地转移话题,“这还能吃吗?”
“我试试。”江逸乘利索地夹起一块竹笋,也不避辣,张嘴就咬,喉结滚动,却半点没停。
这下陈意时明白了,江逸乘根本不是不爱吃,而是委婉地照顾他的口味。
陈意时心里其实挺感动,又有点不自在。
“怎么样?”
“我不太建议你尝试,”江逸乘不觉得陈意时能受得了,直白地说,“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家辣椒有多辣。”
江逸乘选的老牌火锅店,陈意时还真是初生牛犊,他想着来都来了,祸还是自己闯的,让江逸乘一个人解决也说不过去。
先试一小口总是可以的,陈意时不觉得有那么严重。
他捞出一块吸饱辣汁的土豆,吹了吹,刚咬下一口,舌尖就嗵一声地冒火,爆炸性的辣意直冲头顶,干干地咳了起来,脸都涨红了。
江逸乘连忙给他递过去杯冰镇的酸梅汁,陈意时眼眶通红地抱着玻璃杯,欲哭无泪地喝了大半,觉得自己挺能闹笑话。
“是不是超级辣?”江逸乘下意识要用纸巾去帮他擦掉眼角的水痕,却又想到刚才面对方尤金时他的应激反应,治好装作绅士地递到了他手里,故意逗他,“眼睛都红了,怎么这么可怜呢?”
陈意时一手接过纸巾轻轻往自己的眼睛上一压,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江逸乘都会那么狼狈。
“不能吃辣椒就不要吃,又没人逼你。”江逸乘说,“就像你不喜欢什么东西就要说出来,即便是小事,也得让我知道。”
对面的人被升腾的雾气朦胧地遮挡,陈意时有些恍惚,他捧着那杯酸梅汁说了句“好”。
不知怎么,从这一刻开始,陈意时心猿意马,一顿火锅的气氛变得暧昧不明,明明听过这人说更加直白炽烈的话,却还是被一句不轻不重的关心感动到,他轻轻去地咬冰凉的吸管,想给自己的唇舌降温。
桌上的东西被扫荡大半,江逸乘嘴上说见不得方尤金的油腻举动,胃口却一点没被影响。
直到夜色深沉,两人才分开。
江逸乘非要把人送到家,陈意时从窗子里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融化在夜幕里,头顶星辰璀璨,身边的山茶花却永远无法适应北方的干燥,生长得异常艰辛缓慢。
陈意时拉上窗帘,用小木块试探盆底的土壤湿度,提着小水壶把整盆花浇透。
土壤肉眼可见地洇湿成深褐色,陈意时又喷壶朝着叶片喷了几下,嫩芽挂着水珠,看起来顺眼多了。
做完一切,他拿着抹布去擦陶瓷花盆,柔软的布料抹过盆身,“小雨”两个字刻得很深,像一道陈年不愈的疤痕。
温阳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例如枯死的山茶,和已然衰旧的花盆。
陈意时把抹布叠好,搁在阳台的小搭架上。
他觉得自己挺龌龊,也挺庸俗。
江逸乘说喜欢他,一次次地照顾他,他开始不拒绝也不反抗,纵容自己沉溺在江逸乘给予的温情之中,他抓着别人的喜欢舍不得放开,不知道自己贪图的是不是爱情。
如果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
倘若他真的坦荡,为什么偏偏今晚撞见方尤金之后非要浮想蹁跹,朝着鄙俗的方向偏移,他无地自容,那些内敛从容都不过是装出来的。
毕竟他和温阳在一起,绝不会联想到任何肉体欲望。
他记得读大学那几年黄一鸣打趣说:“陈意时,你虽然外表是个清心寡欲的独身主义,但我看你就是个缺爱的,要是哪天真来个对你好的,屁颠屁颠就能给人骗走。”
黄一鸣觉得他挺可怜,挺矫情,也挺缺爱。那时候陈意没在意,现在他却开始犹疑不决。
托江逸乘的福,工作资料没带回来,今晚杜绝了任何加班的可能,陈意时大脑散乱,心脏嘈杂地跳个不停,他随便翻出一部催眠的芬兰电影,睁着眼睛就这么耗到了凌晨。
第二天下午,他从设计院开车直接去了工地,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实习生在办公室抱着电脑吸溜冰奶茶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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