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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怎么比九年前更瘦了(2 / 3)

两人在大夫近乎慈爱的目光中离开了医院,门口的阿拉斯加被拴了接近两个小时,此刻正和保安大眼瞪小眼,看见陈意时才激动起来,一改期期艾艾模样,兴奋得仰天“嗷呜”一嗓子。

可惜这狗好像智商不高,认得陈意时,却认不得头上包了层纱布的江逸乘,朝着他一阵狂吠,在江逸乘痛心疾首的指责下才恍然回神,腆着脸朝摇他尾巴。

江逸乘牵着它跟陈意时解释道:“我家狗是个智障,上次我跟着微博一个博主的步骤给他测试,满分一百,六十分及格,它测出来得了十八分,我每次看见我楼上那只边牧都觉得抬不起头。”

陈意时看着这对活宝,原本紧绷的心脏不知不觉也放松了些,哈哈一笑:“没关系,小狗笨一点才可爱。”

虽然江逸乘不知道这只肥狗跟“小”字沾边还是跟“可爱”沾边,但陈意时这对话颇有“自家孩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健康快乐”的中年父母视感。

两人好不容易出来,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陈意时叫车提议把江逸乘送回去,江逸乘竟也没跟他瞎客气,直接报了个小区名。

医院门口人流量大,很好打车,司机熟练启动,在燥热的夜晚平稳前行。陈意时回忆着方才对方口中的地名,距离核心商业区不远,繁华又高端,周边商业氛围浓厚,通勤生活都很方便。

车窗钻进晚风,陈意时担心江逸乘的伤口,不动声色地把车窗升上去。

这是今晚两人第二次并排而坐,阿拉斯加安静地靠在江逸乘腿边,折腾了一晚上,经历终于耗尽,把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休息。

狗睡着了,主人也太不精神,车内光线昏沉,江逸乘把脑袋轻靠在身后柔软的车枕上,手指微蜷,随意搭在大腿上,轴间微微活动了一下,隔着布料的小臂无意识地擦过陈意时皮肤。

隐约温热的触觉贴了过来,两人个子都不算矮,在车内难免局促,陈意时犹豫一下,这时候把手抽出来实在刻意,便任由来自对方的温度贴在自己身上。

车窗外的灯光逐渐明亮,脸上的树影斑驳流转,路过寰金中心的摩天大楼,下一路口堆满了奢侈品店,绕过一座小公园,才终于到达那座地贵如金的高档小区。

车一停稳,江逸乘就要下车,额头上的痛觉和眩晕感叫他脚步虚浮,像个醉鬼,落地时一个踉跄,把陈意时的心脏都要吓出来。

他连忙在一边搀扶住,江逸乘的重量立即压了过来,他身形高大,遮挡住路灯微弱的光线。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江逸乘很快借力站好,阴影褪去,陈意时觉得头顶又变得亮堂了些。

他原本打算直接乘车离开,但面对江逸乘这幅顷刻间摇摇欲坠的模样,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其实陈意时也心里也纳闷,怎么这人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跟自己嘴贫打趣,一到自己家楼下就变得如此脆弱。

电梯上的数字闪烁攀升,陈意时踩在电梯厢的大理石地面上,手还扶在江逸乘的小臂上。对方仗着身高俯视着他,眼底微微闪着光,神情有些玩味。

陈意时的大脑甚至有一瞬间自作多情,以为他佯装脆弱不过是对自己的欺诈游戏,可他活了二十六年,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自己从上到下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图谋不轨,冒出这样的心思反倒显得他自己小家子气。

数字停在十七层,江逸乘也适时地从陈意时身上挪开,先他一步指纹解锁,阿拉斯加乖巧地站在玄关,它的爪子此刻沾满泥土,十分自觉地不越线半步。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亮起来,装潢轻松现代,堆放的生活用品却蛮有年轻的活人气息,一件明黄色的外套胡乱丢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个色彩夸张的马克杯,里面还剩了半杯没喝完的水。

陈意时的视线向外侧阳台的方向移动,蓦地被一簇植物吸引。

那是盆长势极好的山茶,底部铺了层蓬松的甘草,细长的枝干向上舒张,绿荫的枝叶上挂几枝皎白鲜嫩的骨朵,中间两三株花瓣即将全部舒展,似乎要融化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这在北方干燥的室内确实罕见,陈意时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目光长久地黏连在山茶花上。

“不看我这个伤患,乱看什么呢?”江逸乘散漫地笑,用掌心在陈意时的眼睛前晃了一下,“先坐下歇会儿吧,我收拾收拾那个毛茸茸的大家伙。”

江逸乘说着,把阿拉斯加的半个身子艰难地抱起来,用宠物专用的洗脚杯给它泡脚,又熟练地拆下它的胸背和牵引绳放在门口的宠物柜里。

陈意时从山茶花身上回神,哪好意思真的坐下,江逸乘头晕时好时坏,他也不敢真的放人自己干活,站在一旁生疏地打起下手。可那只体积巨大的阿拉斯加并不老实,亲昵地吐着舌头往陈意时身上蹭,把人的手指弄得一片潮湿。

“没礼貌!”江逸乘弹一下它的脑壳,“不能舔。”

明明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它出现在这个过于离奇的夜晚,竟然叫陈意时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怪异。

这狗不愧是主人亲自认证的智障,完全听不懂主人的指令,一边吐着舌头傻乐,一边仍然恬不知耻向陈意时贴去,江逸乘只好拽着它后颈的毛发把他挪开,阿拉斯加刚洗干净的爪子在地板上胡乱扑腾,模样十分滑稽。

陈意时笑着摸了摸狗头:“没关系的。”

阿拉斯加锲而不舍地在地上用鼻子蹭两人的腰,江逸乘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不是说给狗听:“蹭我也没用,你爸我几天负伤了,大夫说需要静养,你也别想出门遛弯儿咯。”

阿拉斯加倒像是真听懂了,它嗷呜几声,鼻子上的动作更凶了。

陈意时本就觉得亏欠,一心想着主动弥补,便脱口而出:“要不我帮您遛狗?”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后悔了。

先不说他自己工作经常加班,每天晚上时间本就不充裕,跑来给江逸乘遛狗更是要再次折半。而且他和江逸乘好像也没有相熟到帮忙遛狗的程度,天天跑到人家家里来,也确实有些不合情理。

不管怎么看,这话都有些火候未到的亲密。

可谁知江逸乘眼睛一亮,似乎等得就是这句话,立刻激动起来:“你说真的吗?”

“......”

陈意时似乎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变得越来越诡异,但说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木木地看着江逸乘,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江逸乘笑容可掬,全然没有了刚才上楼时头晕虚弱的模样,“其实我一直觉得单亲家庭不利于子女成长,就像我,一旦身体出个什么差错,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陈意时心想原来出去遛狗就是照顾孩子,这孩子的毛也有点太长了。

但他表面还是一副矜持正经的模样:“是我要说谢谢才对,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

“哦,对了。”陈意时摸出历经沧桑的手机,“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便后续再联系?”

江逸乘也笑了,找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叫人扫了一下:“好。”

“我叫陈意时,您备注就好。”

江逸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只不过他这次没接话,看向陈意时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幽深绵长又晦暗不明。

陈意时此刻正低着头操作手机,没有察觉到对方微妙的变化。

“那我明天下班过来找您。”陈意时朝他笑了笑,今晚他本就不是江逸乘的客人,只是一个拥有沉重愧疚感的幸存者,自然不方便在别人家久留,“今晚也打扰了很久,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有事再叫我。”

说到这份儿上,江逸乘也没有留人的理由,告别后看着人乘电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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