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少年游(1 / 2)
没有人能想到,在常规赛末段几近溃败的constellation,竟能从悬崖边缘回身,一路攀回顶峰。
他们逆着命运的洪流而上,凭借一腔孤勇,执意要重铸昔日的星光。
路洵星修养期间,二队的辅助晨曦被临时调上首发。这位年轻选手锐气十足、思路灵活又操作大胆,展现出巨大的潜力。然而由于与主力阵容磨合不足、缺乏默契,她的激进风格反而放大了战术体系的失衡,团队变得过于急躁冒进,在关键团战中屡屡配合失误,几场原本手握胜算的比赛,也因节奏崩盘而遗憾告负。
直至小队长stardust的归队。
他用自己丰富的大赛经验和冷静精准的指挥运营稳住了失控的节奏,重新为队伍找回方向。那一场激烈争执撕裂了表面的和平,却也成为团队真正融合的起点,所有的不满和误解被彻底摊开,队员之间真正学会了配合和信任彼此。
虽然常规赛的成绩以低迷收尾,但这支队伍并未就此沉沦,反而在季后赛置之死地而后生。
季后赛第二周结束,败者组的胜决轮尘埃落定,constellation奇迹般地完成了一穿七的逆袭壮举,一路从败者组突围杀回半决赛,成为整个联盟瞩目的焦点。
夜幕已深,基地的训练室内只亮着一盏壁灯。
安臻推门而入的时候,路洵星正斜靠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自己红肿变形的手指,动作慢而滞涩。
在老队友也是老朋友面前,他不必再像白天那样阳光开朗、积极乐观,显得无所不能,而是力竭虚脱般低垂着头,甚至连惯有的笑意都敛得干干净净:“好久不见。”
安臻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是半决赛了,紧张吗?”
“有一点。”路洵星的目光落在玻璃柜里陈列的荣誉奖杯上——五冠,fmvp,年度最佳打野……然而那个属于群星的时代已经落幕,他于黎明前的黑暗中浮浮沉沉,“坦白说,没什么太大的信心。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错了。”安臻学着路洵星的样子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constellation的存在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奇迹啊。没有谁能比从一开始就陪着它,一路走到现在,见证它的辉煌、接受它的平庸的队长你,更明白这一点。”
“你有没有怪过我……在队伍低谷的时候选择离开?”安臻顿了顿,轻声问出了在心头沉积已久的问题,“是你发现了我,让我刚成年就登上了职业赛场,我却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离开了。你那时什么都没说,可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点怪我吗?”
“有一点点吧。”路洵星踢了他一脚,“就是忍着而已——那毕竟是你的选择。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故事停留在那时候该多好,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在最好的时候退役,我肯定是江湖上的不败传说,我们说不定会被叫作白月光五人组。凭我这张脸,当主播估计粉丝不比你少,说不定还能转行进娱乐圈当个小明星。”
他仰头望着训练室斑驳的天花板,自嘲道:“怎么想都有很多更简单更好走的路……但我好像,就是学不会认输啊。”
安臻听着他胡侃,低低地笑了一声:“阿星,其实我以前喜欢过你。”
“……啊?”路洵星明显呆滞住了。
“是真的。”安臻说,“但你这个人在别的事上很敏锐,唯独在感情上迟钝得很,我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还是把我当作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路洵星眨了眨眼,又挠了挠头,安臻笑着道:“你别紧张。在我见到季冰鉴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你们之间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那种氛围,任谁见了都会望而却步吧。他太好了,我嫉妒他,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甚至很想和他做朋友。”
路洵星大大叹了一口气,郁闷地道:“连你也这么觉得么。”
安臻说:“虽然你们之间有种很神奇的气场,但我却觉得,你和季冰鉴不可能。你们能够尊重和理解对方的每一个决定,永远毫无保留地互相支持,却不适合并肩前行。”
“那种感情太平静了,纯粹到容不下任何杂质,因而需要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一旦靠得太近,反而会失去你们最珍贵的东西。”
路洵星愣了愣,眉梢微微扬起,像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盯着安臻:“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感专家啊。那你觉得,我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安臻低下头,视线停在路洵星交握的指节上:“你需要一个同类。一个和你一样极致的人,爱与恨都浓烈得不讲道理,即使被灼伤,也会义无反顾地扑向火光。因为对你们来说,要么燃烧、要么沉没,从来没有折中的选择。”
有的人只能遥望,而有的人注定彼此照亮。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路洵星却要在失去之后,才堪堪懂得。
良久的沉默后,路洵星突然问:“如果有那样一个人曾经出现过,只是我没有抓住呢?”
安臻想了想:“那就继续极致地燃烧自己吧。真正与你灵魂共鸣的人,是不会错过的。他自然被你吸引,终究会再度回来。”
“……是吗。”路洵星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虽然很淡,但那是一个真心的微笑,“谢谢你,阿臻。”
安臻倾身向前,虚虚抱住路洵星,轻轻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要比朋友之间鼓励的拥抱长一点,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在路洵星反应过来以前,安臻已经松开了手,转而拍了拍路洵星的背:“加油,我最好的小队长,去燃尽为灰吧。然后,涅槃重生。”
他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晃了晃:“对了,半决赛后聚餐,晨哥、阳哥他们都来。这群老家伙怕影响你状态,说等打进决赛了再庆祝。”
在旧友面前,路洵星终于得以卸下心防,暴露自己的不自信和胆怯:“万一……我还是做不到呢?”
“那就当吃顿团圆饭呗。”安臻笑着说,“就算你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你也是我们初代constellation的队长呀。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少了队长可不行。”
半决赛结束之后,constellation老五人约在一家当年常去的火锅店聚首。
大家心有灵犀,除了刚从赛场赶来的路洵星和程启,其余三人不约而同换上了他们首次夺冠时的队服——洗得发白的布料上,金蓝色队徽仍然熠熠生辉。
岳子阳依旧擅长搞气氛,忙着涮菜招呼大家;安臻兴致勃勃地尝了一口脑花,脸立刻皱成一团;程启埋头苦吃,不怎么说话,但唇边一直带着笑意;胡晨一个劲闷头喝酒,看着其他人热热闹闹,眼眶有些泛红,赶紧别过脸去。除了在其他战队任教的老杨,因为赛前避嫌不方便到场,constellation总算人齐了。
路洵星的视线逐一掠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头一暖,默默地想:真好啊,走散的他们,终于都回来了。
和所有的久别重逢一样老套,他们聊着过去的糗事,回忆往昔的荣光,感慨今日的不易,却在话题滑向未来时,默契地碰杯同饮,不再继续深谈下去,任凭火锅的热气模糊彼此的眼睛。
路洵星又满上一杯,抬手遥祝,目光落在虚空处,像是在凝视某个遥远的身影:“这一杯,敬一栩。他走得早,安臻没有见过他,今天咱们几个聚得齐,也算是让他跟着热闹热闹。”
安臻一口饮尽杯中酒,微醺的嗓音听起来有几分缱绻:“我突然发现,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快要和并肩作战的岁月一样久了。”
所有人怔愣了一瞬。
最好的他们永远封存在了旧时光里,而往后余生,分离的年限只会不断累加。
胡晨猛地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他是个队里唯一一个读过大学的,也是年纪最长的,平日就很喜欢吟诗作赋,此刻念出那些熟悉的诗句,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怅然:“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他泣声嘶哑几乎无法成篇,仍要固执地长吟:“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路洵星怔怔听着,目中滚下两行热泪来。他自认文化沙漠,说不上这首词好在哪里,只是情不自禁地被触动,仿佛这寥寥几行,便道尽了他们这一路的聚散离合。
此刻一室灯火、满座知交,可幸岁晏日暖,故人未远,终不负少年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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