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玉脯(2 / 3)
风过草偃,田埂上的草被推得伏倒一片,闹得梢头轻颤,婆娑声响。
詹狸凝目打量端着粪桶的人,从身形看出这位是徐大娘。
敌在明,我在暗,詹狸要戏耍她一番。
手里的布囊翻来倒去,徐大娘放下粪桶歇息,嘴里嘀嘀咕咕。
“害我吃亏,就用这脏东西给你们长长记性。”
该风光,该得意的,只有她们徐家娘子!
他们家与徐大娘之间本无纠葛,詹狸猜想,同村人徐大娘拿了徐氏好处,才办泼粪这事。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小恩小惠便能让人鞍前马后,为人做狗。
詹狸把装着沙的布囊往屋里扔,落地发出极骇人的砰声。
徐大娘心虚自然是全身僵硬,陈氏得了信号,使尽了力气把门往外推,撞得她人仰马翻,浇了一身的粪。
“哎哟!”
秽物淋了一身又脏又臭,徐大娘连连干呕,捏鼻子不是,捂嘴巴也不是。
“我就晓得是你。”陈氏插着腰,徐大娘一身粪,也不好去捉她。
詹狸从暗处走出来,砍柴刀拖在地上,慢慢逼近,铁与地摩擦的声音近在咫尺,似乎正拿你的耳当磨刀石。
月色俯视詹狸,整个人影都是黑的,唯独那两只眸子含光,正瘆人地流转。
徐大娘吓得尿漏了两滴,记不起要跑。
“你可晓得我是谁?”
砍柴刀在地上狠狠一顿,徐大娘曲腿欲往后爬,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确实是被买来的,可你们也不想想我从哪儿来。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从极恶之地被娘亲赎回,身上搭着无数匪徒贼寇性命。你现在老实交代,我便饶你不死。”
心里有鬼的人不经吓,徐大娘已魂飞魄散,连连求情:“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是、是徐氏逼人太甚,我只能用这法子……”
别说徐大娘,陈氏都给吓一跳。
詹狸不想听废话,扬起刀,直指徐大娘:“那百子图的主人家是谁?”
徐大娘不敢慢半秒:“是当今知府大人的双亲!”
柴刀停下,知府大人不像是会因为一幅图而大动干戈的人。
但两老一直哭哭啼啼的话,可能会吧。
“我还告诉你,那百子图不知扔到哪去了,徐娘不以为意,打算开高价让人重新绣一个交差。”
詹狸耸肩,不置可否。
天底下,能找到人绣张一模一样的,就怪了。到最后还是会进到她口袋。
“你去劝她回来给我们下跪道歉,我便不计前嫌,救詹府于水火之中,不然就等着知府大人苛责吧。”
徐大娘一口应下,头也不回地跑了,陈氏似乎听到詹狸在哼哼哼坏笑。
詹狸莫名其妙被陈氏搂到怀中,揉乱了头发。
唉,她娇憨灵俏的媳妇哟。
鸡鸣又一日,村溪潺潺,詹狸试着伸手摸鱼,还没摸到就被溅了一脸水花。
她拎着给詹景行洗的衣服往回走,在家里闲着这几天,把他那件浅褐色新衣重新缝了一下,在衣摆处绣了几株墨竹。
给人换好,詹景行本就长得人模人样,如果有风吹过衣摆,定如贵公子般翩翩然。
詹狸拍拍他的脸:“我夫君生得真好,今日给我长长脸吧。”
她呼唤:“阿爷?”
阿爷大步走进来:“咋?”
“我们把景哥儿弄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阿爷搬了把椅子到庭院中间,架着詹景行的身子,轻松扛起,余光留意陈氏怕挨骂。
见夫君坐在了椅子上,詹狸把他扶正,提起他双手搭住扶手,让人往后靠,用腰部贴合椅背。
詹景行静静坐在那里,阳光为他脸颊添了几分血色,冷玉消融,病躯变得有血有肉,仿佛他只是闭目养神。蝴蝶过时,停留于他墨发尾端,因风起而飞去。
陈氏甚至不敢走近,那是她的孩子。
“娘,你也过来啊。好戏准备开始了。”
车轱辘声音愈来愈近,詹狸站在詹景行后边,陈氏立于一旁,阿爷和大伯哥气势不善地紧盯来人。
从车厢下来就是当今詹家家主,詹茗陵。
他伸手扶母亲徐氏下车,对陈氏面笑心不笑:“陈姨娘。”
这称呼真是久违。
陈氏只略微点头。
“庶弟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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