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长命无绝衰(3 / 3)
“我心许你。”
这是她说的。
她记得詹景行的模样,秀致的眼,翦水的双瞳,高峻的鼻峰,和吻起来总是很柔软的唇。
她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出门是淡淡的沉水香,缠绵时却染就她的甜。
她记得……詹景行是左撇子,但拿刀
却是用右手。
可,相拥时,他是左手放在自己腰上,还是右手呢?亲吻时,他有没有偷偷睁眼过?第一回逾矩,是在什么时候?
詹狸脏腑翻动,仿佛有人在她的心上开了一道口子,她狂奔着,令胸膛亲吻穿堂风。
近来连日落雪,她攀上城墙,遥遥望去,春荷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但一片空茫。
这分明是……你归家时的必经之处。
春荷听见小姐双唇冷得哆嗦,却念着一个名字:“詹景行。”
要过多久,想起你时,心里才不会痛呢?
她把外衣披在詹狸身上,“小姐,过几日便是您的生辰,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生辰啊……
倏忽之间,她已度过二十载光阴。
你真的,不会回来了么?
尽管春荷裹好了詹狸,她仍旧冷得发抖,仿佛有人将她割裂,分葬她的眼、手、腿,叫她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沦为埋入雪中一节节空思念的残肢断体。
詹狸回府便生了高热,思念已入骨,叫她缠绵病榻。
她听见娘在床前叹气,感到有人握紧她的手,冰凉的东西揩过额头。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她浑浑噩噩,居然没有梦到景哥儿。
你在何处?还安好么?我念你至深……
这些话语,她无处安放。
病刚好一些,便扶着墙出了房门。
詹狸还是头一回见院内堆起这么厚的雪,仰头,天际雪势已收,满地素白皆是昨夜所落,唯余些许碎雪兀自飘零。
她的鼻尖被寒风吹得嫣红,伸出手,想接住一片坠落的雪酥。
但它飘啊飘,竟错开命轨,落在她眼皮,冰得心一颤。
正如他无数次流连忘返。
“藩国送福,郡主便安心收下;藩国惹祸,在下来替郡主挡,请不要担忧。”落雪浸骨,她觅得一缕他的温度。
雪酥淹没蒙眼的风沙,詹狸瞧见一个孤绝的身影,兀自穿越暴雪,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主子,主子!”春荷连忙将人抓住:“今日是您的生辰,要去哪儿呀?”
“城门!”
心脏与肋骨同频震颤,就算头晕目眩,身子越发虚软。
她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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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见你,我遽命汲水澡颈,巾首膏唇而往,一沈既济。”出自《任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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