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悲亦一日(3 / 4)
缺了角的盘子猝不及防闯入眼帘,让人许久未能回神。
同样的佳肴,同样的碟子,却没有他的味道。
好想他。
周思恩猛然站起:“姐姐,我不想再考科举了,想试试武举。我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子,学问连明明一半都不及,整日埋首书卷,实在辛苦!可爹娘偏要我走文途,姐姐替恩恩劝劝他们吧……”
孙嫂与大伯哥皆是左右为难。一来,世道重文轻武,武举出身终究不及文途清贵;二来,周思恩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武举那般披甲骑射、摔打锤炼的苦楚,他如何吃得?
但詹狸很理解恩恩,她望向他坚定的眼,“你可想清楚了?我尊重你的心意,只是武举之路远比读书艰辛,刀弓骑射,你当真吃得这般苦楚?若你心志坚定,我便为你去请武师傅,专心教你习武;若你只是一时意气,便乖乖收心,重回文途,莫要再任性了。”
恩恩赶忙点头,孙嫂也只好任着他去。反正晓得什么是累,自己就会放弃了吧?
未曾想,周思恩在武术方面确实颇有天赋,还常常得师傅夸赞。他因此更加卖力,几乎有望斩获武秀才。
只是练武嘛,不免时常受伤。
入夜后,这小子心血来潮要练马枪给明明瞧,一个不当心,划伤了自己,当场鲜血淋漓。
冉泊川来詹府的次数多,还是头一回夜半被急忙请来。
詹狸只穿了件轻薄的中衣,墨发三千披散身后,杏眸含雪,仿佛在月下生辉。
“怎么样?恩恩,疼不疼?”
冉泊川勒紧缚布止血,周思恩死鸭子嘴硬,眼泪都掉了,还说不疼。
詹狸指着他的鼻子,教训人的时候很像詹景行:“下次你再敢自个儿练武,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收起来!”
周思恩可怜兮兮地低头,和詹狸道歉,“我再也不这样了,对不住…姐姐……”
“握枪要握稳,握住这儿,对了,下次可要当心些,莫叫郡主忧心。”冉泊川柔声安抚泪人儿,轻擦他的脸。
因来的匆忙,他衣衫也算不上整齐,领口被周思恩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一件针脚稍显稚拙的里衣。
詹狸嫣然一笑,食指点在冉泊川锁骨下方,那块元宵刺绣。
他的脸骤然红透,连带着脖颈都颤,只抓住她的手。抬眸,下巴的红痣看起来比落泪的人儿更加可怜。
“这、这是冉苒初学女红,为我缝的。”
“看来这绣活的手艺,你们父女一脉相传呀。”
他知晓詹狸坏心思,居然这样打趣自己,羞赧地偏开脸。
詹狸送两个娃娃回去睡觉,留冉泊川宿在府上。
冉泊川才留意到,她似乎刚沐浴完,发丝微润,半干半湿地散在肩上。
“这般容易着凉。”
他让詹狸坐下,拿软巾仔仔细细攥干她已及腰的长发。
从前都是詹景行替她擦发,在她的事情上,他几乎事事亲为。
可眼下他不在,詹狸得独当一面。
“狸狸。”
只有他们二人时,冉泊川总这般叫她。
“过几日下雪,你还去么?”
詹狸知晓这句话的意思。
你还想他吗?
她若是不想,怎会累月如一日,登城楼远望天竺?
“我要等詹景行归来,娶我为妻。”
冉泊川默然良久。
若有一人,肯为你赴险他国,九死不悔。纵使是他,也会将这人爱入骨血,无法自拔。
“他定会平安还乡。”
冉泊川勾起一抹无悲无喜的笑,对詹狸的情意,终是化为释然。
“你且多添些衣裳,莫要着凉……”
詹狸点头,回到卧房,翻出曾和詹景行大氅一起买的冬衣。
也不知……天竺的冬日,冷不冷。
明月半弯,银光黯淡。
她伫立窗前,抬眼凝望漫天星辰。
纵然相隔万里,所见的仍是同一片夜空,同一弯星河。
詹狸亲吻詹景行留下的信件,上面有他眼泪遗留的香气。
“狸狸,我确实算不得什么,没办法庇护你一路无忧。”
承蒙你护我这般周全。
“我恬不知耻,请求你再等等我,让我见证你的成功,并在我走上至高之地时,迎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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